五月中下旬的风已经热了，吹在脸上带着燥意。
清晨六点，天刚亮透，厨房的抽油烟机就轻轻嗡着。
周敏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熬着绿豆粥，天热了，怕孩子们上火。江建国蹲在阳台浇花，嘴里哼着老歌，动静放得极轻，怕吵着还没起的仨孩子。
江辰是被丹田的真气流转唤醒的，睁眼时，窗外的晨光刚爬上窗沿。他起身洗漱，走到客厅时，江汐颜也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就黏过来：“哥，早，今天帮我补英语完形填空，我总错。”
“行，吃完早饭补。”江辰揉了揉她的头顶。
江沐雪也走了出来，穿着浅杏色的雪纺衫，看着比平时柔和些，她走到厨房帮周敏盛粥，回头道：“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晚点走，给你们收拾点水果带去学校。”
“还是我姐最好！”江汐颜凑过去蹭了蹭。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绿豆粥熬得糯糯的，配着凉拌黄瓜和茶叶蛋，清清爽爽的，正合夏天的胃口。
江建国放下筷子，看着江辰和江汐颜：“还有二十天，别熬太晚，困了就睡，保持精神比死刷题强。”
“知道了爸。”江辰应声，夹了个茶叶蛋给江汐颜。
周敏往他碗里添粥：“妈给你们装了绿豆汤，放保温杯里，中午喝，解暑。
“妈你放心，我记着呢。”江汐颜嚼着鸡蛋，含糊道。
江沐雪擦了擦嘴，拿起包：“我先去公司了，中午要是忙，就给你们发消息，晚饭我回来做。”她走到玄关，又回头看了眼江辰，“别太累，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两人换好校服，背着书包出门，江汐颜手里攥着保温杯，一路碎碎念：“哥，英语完形填空的技巧你再跟我说说，我上次模考错了八个，气死了。”
“先看上下文，找关键词，固定搭配记牢，别凭感觉选。”江辰边走边说。
到了学校，教学楼里早就满是读书声，高三的楼层，连走路的脚步都放得轻轻的，只剩翻书的沙沙声和背书的低语声。
江辰走进七班教室，王胖子已经坐在位置上刷题，见他进来，抬头挤了挤眼：“辰哥，昨天林筱玥在我们班门口晃了半天，找你呢。”
江辰挑眉，没接话，放下书包拿出习题册。
苏晚晴也来了，手里攥着数学卷子，走到江辰桌前，脸颊微红：“江辰，这几道解析几何的大题，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行，课间讲。”江辰点头。
早自习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划重点，江辰听得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他的英语本就拔尖，现在不过是查漏补缺。
江汐颜课间特意从隔壁班跑过来，趴在江辰的桌沿，拿着英语题挨个问，苏晚晴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也插一句嘴，三人凑在一起，倒也和谐。
上午的课结束，江辰带着江汐颜和苏晚晴去食堂吃饭，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江辰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江汐颜，又给苏晚晴递了张纸巾：“你数学那几道题，下午放学我再给你讲细点，把解题步骤写下来，你回去多看两遍。”
“谢谢你，江辰。”苏晚晴抬头笑了笑，眼里满是感激。
江汐颜噘了噘嘴，往江辰身边凑了凑，把自己碗里的番茄夹给他：“哥，你也吃，别光给我们夹。”
吃完午饭，三人回教室的路上，路过学校的公告栏，那里贴着全市模考的光荣榜，不光有高三的，还有初高中和大学的优秀学生榜单，是学校用来激励学生的。
江汐颜拉着江辰的胳膊：“哥，你看，你又在榜首！”
江辰扫了一眼，目光无意间落在大学组的钢琴比赛金奖那一栏，上面写着云清瑶，云城大学大二，钢琴比赛金奖，名字后面还附了一张小小的照片，女生穿着白色的钢琴服，眉眼清冷，气质出尘。
他没多想，只当是学校的普通表彰，拉着江汐颜往教室走：“别看了，回去刷题。”
苏晚晴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小声道：“云清瑶学姐可厉害了，钢琴弹得超棒，还是云城大学的校花呢。”
江辰嗯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只想着最后的冲刺，这些无关的人和事，他没心思关注。
下午的课都是自习，老师坐在讲台前答疑，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江辰帮苏晚晴把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一一写下来，又给江汐颜讲了英语完形的技巧，中途抽空翻了翻理综的错题本，把容易错的知识点记在小本子上，方便随时看。
傍晚放学，江辰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寒烟发来的消息，头像是一枚简洁的警徽：【江辰，上次你帮忙的那起抢劫案，后续的同伙也抓到了，案子结了，谢谢你上次的帮忙。等你高考完，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
江辰看着消息，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个【好，考完再说。】
沈寒烟秒回：【行，高考加油，等你好消息。】
收起手机，江汐颜已经黏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英语卷子：“哥，今天的完形我做了一套，只错了三个，你看！”
“不错，有进步。”江辰揉了揉她的头，眼里带着笑意。
两人刚走出校门口，江沐雪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辰辰，我今晚公司聚餐，在城南的湘菜馆，八点结束，你过来接我一下，地址发你了。】
江辰回了个【好】，转头对江汐颜说：“你先回家，我去接姐，晚点回去，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江汐颜立刻道。
“聚餐人多，你去了没意思，回家刷题，我给你带好吃的。”江辰哄着。
江汐颜撇了撇嘴，只能点头：“那行，你早点回来，别让我等你。”
“嗯。”江辰揉了揉她的头，看着她上了公交，才转身往城南的湘菜馆走。
湘菜馆里人声鼎沸，江辰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笑闹声，他敲了敲门，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江沐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和平时的通勤装比起来，多了几分女人味，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面前的酒杯里还剩半杯红酒。
看到江辰进来，江沐雪的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辰辰，你来了。”
包厢里的同事都看了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说：“沐雪，这是你弟弟啊？长得真帅，比明星还好看。”
另一个女同事打趣道：“沐雪，你弟弟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黏你，真是贴心。”
江辰走到江沐雪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包：“姐，走了吗？”
“再等两分钟，我跟领导打个招呼。”江沐雪说着，就要去拿酒杯，想跟领导敬杯酒。
旁边一个姓王的男同事，平时就总对江沐雪献殷勤，见江辰来了，阴阳怪气地说：“沐雪，这才八点，急着走干嘛？陪领导再喝两杯，这弟弟都这么大了，还能不懂事？”
说着，他就要去拉江沐雪的胳膊，想让她坐下。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拨开他的手，动作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把江沐雪护在身后，淡淡看着王同事：“我姐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今天就到这。”
王同事的脸瞬间挂不住了，沉声道：“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公司聚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江沐雪从江辰身后走出，神色清冷，语气坚定：“他是我亲弟弟，不是外人。我身体不舒服，必须回去，还请各位见谅。”
说完，她挽住江辰的手臂，对着领导微微颔首示意，全程不卑不亢，直接转身离开包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出湘菜馆，晚风一吹，江沐雪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带着点酒气，她靠在江辰的怀里，轻声道：“刚才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江辰揽着她的腰，帮她挡着风，“喝了多少？难受吗？”
“没喝多少，就两杯红酒，有点晕。”江沐雪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那个王总总让我喝酒，还有那个姓王的同事，总缠着我，我烦透了。”
“以后再有人缠着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江辰的语气带着点冷意。
“嗯。”江沐雪应着，嘴角偷偷扬起，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并肩往路边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温柔又暧昧。
江辰打了车，扶着江沐雪坐进去，让司机开慢一点，他靠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江沐雪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头，呼吸轻轻的，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让人心里发软。
回到家，周敏和江建国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两人回来，周敏立刻起身：“沐雪，喝多了吧？妈给你泡了蜂蜜水，快喝点。”
“谢谢妈。”江沐雪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江汐颜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江辰就凑过来：“哥，你回来了，给我带的好吃的呢？”
“忘了，下次给你带。”江辰无奈道。
江汐颜噘了噘嘴，又看到江沐雪微红的脸，小声问：“姐，你喝多了？”
“一点点，没事。”江沐雪笑了笑。
一家人聊了几句，周敏和江建国就回房睡了，叮嘱三人早点休息，别熬夜。江汐颜也回了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江辰：“哥，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刷题呢。”
“知道了。”
江辰扶着江沐雪回了她的房间，帮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姐，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他刚转身，手腕就被江沐雪拉住了，她的手指软软的，带着点微凉，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水汽：“辰辰，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江辰心软，点了点头，坐在她的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江沐雪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辰辰，还有二十天就高考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江辰摇头。
“我紧张。”江沐雪笑了笑，“我怕你考不好，怕你受委屈，怕你以后离开我们。”
“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江辰轻声道，握紧了她的手。
江沐雪没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肩头，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温柔：“辰辰，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我一个人睡，有点怕。”
江辰愣了一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点了点头：“好。”
他帮她盖好被子，自己躺在外侧，小心翼翼的，怕碰到她。江沐雪却主动靠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呼吸轻轻的：“就这样，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江辰僵着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反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静。江沐雪抱着他的腰，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江辰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的温度，丹田的真气缓缓流转，心里一片安稳。
他能感觉到，江沐雪对他的心意，也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在意，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像一杯温酒，越酿越浓，只是现在，只能藏着，等着高考结束的那天。
一夜无梦，天快亮时，江沐雪先醒了，看着自己抱着江辰的腰，脸颊瞬间红了，轻轻松开手，小心翼翼地起身，怕吵醒他。
她走到床边，看着江辰熟睡的脸，眉眼清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个孩子一样，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点温柔。
“辰辰，高考加油。”她轻声道，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去厨房准备早餐。
江辰其实已经醒了，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嘴角偷偷扬起，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最后的冲刺，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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