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第十天，沈寒烟发来消息：【明天中午，老地方，请你吃饭。】
江辰回了个好。
江汐颜这次没拦，只说了一句：“那个女警察人还行，早点回来。”
第二天中午，还是那家湘菜馆。沈寒烟穿了件黑色短袖，头发剪短了一些，看着更利落了。
“调令下来了，下个月去省厅。”她夹了块辣子鸡，“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这顿饭算是告别。”
“恭喜。”江辰说。
“没什么好恭喜的，换个地方继续办案子。”她看了他一眼，“你呢，大学定哪儿了？”
“云城大学。”
“没去外地？”她有点意外。
“没去。”
沈寒烟点了点头，没多问。吃完饭，她开车送他到小区门口。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她说，“虽然调走了，但云城我还是常回来。”
“好。”
她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走了，江辰。”
车子驶远了，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三天后，林筱玥发来消息：【江辰！出来玩！我请客！】
江辰回了个时间地点，出门前被江汐颜瞪了一眼：“又是哪个女生？”
“林筱玥。”
“那个打篮球告白的？”江汐颜脸垮了，“你怎么谁都见？”
“就见一面。”
江汐颜哼了一声，没再拦。
林筱玥约在商场门口的奶茶店，穿了条红色短裙，扎着高马尾，远远就冲他挥手。
“江辰！这边！”嗓门还是那么大。
江辰走过去，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还行。”
“我跟你说，我录了云城大学英语系，就在你们系隔壁！”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排队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就行。”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我不急，你慢慢想。反正大学四年，我跑不了。”
她说完就跑了，回头冲他喊：“开学见！”
江辰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攥着那杯奶茶，看着她跑远。红色短裙在人群里很显眼，跑得又快又急，马尾辫甩得老高。
晚上，江辰收到秦诗语的消息。
【江辰，听说你报了云城大学计算机系，恭喜。我下学期调到云城大学文学院了，以后算半个校友。】
江辰回：【恭喜秦老师。】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
【别叫秦老师了，叫姐就行。开学见。】
江辰看着屏幕，回了个“好”。
江汐颜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她还真让你叫姐啊？”
“嗯。”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叫她姐？”
“不用。”
江汐颜没再问了，靠回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哥，你身边女生也太多了吧。”
江辰没接话。
“算了，我不问了。”她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反正你心里有我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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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半个月，周敏和江建国去上班了，家里又剩姐弟三个。
江沐雪请了一天假，说是要在家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就是想在。
中午江辰做了饭，番茄炒蛋、蒜蓉油麦菜、紫菜蛋花汤。三个人围着餐桌吃，跟高考前没什么两样。
“姐，你最近是不是不加班了？”江汐颜问。
“嗯，调岗了，以后不用加班。”
“太好了！”江汐颜笑了，“那以后我们三个可以经常一起吃饭。”
江沐雪看了江辰一眼，点了点头。
吃完饭，江汐颜抢着洗碗，被江沐雪轰出了厨房。江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沐雪在水槽前忙活。
“姐。”
“嗯？”
“你调岗是因为我们吗？”
江沐雪没回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不全是。”她说，“之前那个岗位太累了，换个轻松点的，也好。”
江辰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洗完了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厨房不大，门口只够一个人站着。
“辰辰。”她叫了他一声。
“嗯。”
“大学四年，好好学。别的事，不着急。”
江辰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知道。”
她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跟沈寒烟的动作有点像，但力道轻得多。
“出去吧，别挡着门。”
晚上，江汐颜赖在江辰房间不肯走。
她趴在床上刷手机，他坐在书桌前看书。两人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江汐颜突然开口：“哥。”
“嗯？”
“你说，大学会不会有很多女生追你？”
“不知道。”
“肯定有。”她把手机扔一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你长得好看，成绩好，还会弹琴打球，那些女生肯定一窝蜂往上扑。”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沉默了一会儿，“反正你又不会跟她们走。”
江辰回头看她。她躺在那里，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走？”
“因为你答应过。”她说，“你说过不会离开我们。”
江辰想起来了。那是高考前的事，在阳台上，他跟江沐雪说过，也跟江汐颜说过。
“记得。”他说。
江汐颜笑了，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手腕上摸了摸那条深蓝色的编绳。
“苏晚晴送的这个，挺好看的。”
“嗯。”
“陆芷柔写的那本诗集，我也偷看了几首，写得挺好。”
“你不是说不看吗？”
“我就看了几页。”她吐了吐舌头，“林筱玥那个人，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对你是真心的。”
江辰看着她，没说话。
“秦老师人也好，沈警官也是。”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完抬头看他，“哥，你是不是特别招女生喜欢？”
“不知道。”
“你就是。”她笑了，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但我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对她们好，对我和姐更好。”她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哥，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隔壁传来她发消息的声音，再隔壁安安静静的。
江辰坐在书桌前，看着手腕上那条编绳，抽屉里的诗集，桌上的全家福。
这些人，这些事，都挤在这个夏天里，密密麻麻的，塞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不会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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