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天光刚亮透。
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纱，漫进了房间。
江辰醒得很轻。
昨夜折腾到后半夜，几乎没合眼。
可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不停流转，非但没觉得累，五感反倒比平时敏锐了好几倍。
楼下早点铺的油锅滋滋响。
楼道里邻居下楼的脚步声。
他侧头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显示6：40。
周五，该上学了。
刚坐起身，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江汐颜探进半个小脑袋。
睡眼还带着刚醒的红，发丝乱糟糟贴在脸颊上，像只偷溜进来的小猫。
看见他醒着，她眼睛倏地亮了亮。
轻手轻脚挤进来，反手带上门。
一溜烟就钻进了他的被窝。
冰凉的小脚往他腿上一贴。
江辰被冻得嘶了一声。
“凉。”
“那哥给我捂热。”
她理直气壮地往他怀里缩，脸颊埋在他肩窝，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昨晚……不是做梦吧？”
江辰指尖顿了顿，低声应。
“不是。”
江汐颜猛地抬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刚要开口说话，江辰先一步按住了她。
“姐在楼下。”
她脸上的雀跃瞬间淡了点。
咬了咬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沉默了一秒，她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飞快碰了一下。
像偷了糖的孩子，慌乱又雀跃。
“那我先下去啦。”
不等江辰说话，她已经跳下床。
对着卫生间镜子胡乱理了理头发和睡衣，深吸一口气，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跑下了楼。
江辰躺了片刻，起身洗漱。
下楼的时候，厨房已经飘来了煎蛋的香气。
江沐雪系着浅色系的围裙，站在灶台前。
晨光照在她侧脸上，褪去了昨夜的脆弱，只剩平时的清冷从容。
可江辰看得清楚。
她握锅铲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汐颜端着牛奶坐在餐桌前，眼神时不时往厨房瞟。
看见江辰下来，飞快低下头，假装认真喝奶，耳尖却悄悄红了。
“早。”
江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嗯。”
江汐颜小声应着，不敢抬眼看他。
江沐雪把煎蛋一一端上桌，声音平静无波。
“吃吧。”
三人安安静静用餐。
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江辰低头喝着粥。
能清晰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是江汐颜的，带着心虚的甜。
一道是江沐雪的，深沉复杂，看不真切。
“今天周五，你们几点到校？”
江沐雪先打破了沉默。
“七点五十。”
江汐颜连忙应声。
江沐雪看了眼挂钟。
“七点十分了，吃完快点换衣服，别迟到。”
她的目光扫过江辰颈边，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
江辰的小腿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桌布垂落，遮住了下面的动静。
温热柔软的触感。
是江汐颜的脚。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妹妹。
她正低头喝粥，睫毛垂着，一脸无辜。
可那只小脚却得寸进尺，顺着他的小腿轻轻蹭着，带着小心翼翼的放肆。
江辰心口一紧。
江沐雪就坐在对面，不到一米的距离。
只要稍稍低头，一切都会暴露。
他用眼神轻斥了江汐颜一眼。
江汐颜却抬眼冲他眨了眨眼，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脚下反而更放肆了些，还在往上蹭！
江辰感觉自己的后背都绷住了。
这种提心吊胆的刺激，比他前世练功走火入魔还要让人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神色，开口转移注意力。
“姐，你今晚几点下班？”
“八点左右。”
江沐雪淡淡回应，“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只小脚终于安分收了回去。
江辰暗暗松了口气。
七点二十，早餐结束。
江沐雪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江汐颜蹭到江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得意。
“刚才桌子下，刺激吧？”
“疯了。”
江辰低声说，“姐就在对面。”
“她没发现。”
她踮起脚，又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下次我还要。”
江辰无奈弹了弹她的脑门。
“换衣服去，要迟到了。”
两人换好校服下楼的时候，江沐雪已经在玄关换鞋。
一身利落的通勤装，气质清冷出尘。
她抬头看了看两人，目光在他们相挨的身影上停了一秒，淡淡道。
“走吧，我送你们到校门口。”
晨光洒满小区。
晨练的老人，飘香的早餐摊，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可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平静的表象下，早已翻涌着藏不住的秘密。
车上。
江汐颜坐后座，江辰坐副驾。
江沐雪专注开车，神色平静。
可后视镜里，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后座的江汐颜，又落在副驾的江辰身上。
江汐颜时不时探头看向前方，眼神里藏着小得意。
江辰则目视前方，指尖轻叩膝盖，心绪微乱。
到校门口。
江汐颜先下车，回头深深看了江辰一眼，挥挥手跑进了校门。
江辰正要推门下车，江沐雪忽然开口。
“晚上早点回来。”
他点头，拉开车门。
“江辰。”
他回头。
江沐雪目视前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让汐颜陷太深，也别……让自己为难。”
江辰一怔，想说什么，她已经摆了摆手。
“去吧。”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江辰站在原地，望着车流远去的方向。
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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