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供奉神明,我们乞求神明,我们传唱神明,我们歌颂神明,我们赞美神明。”
“到头来呢,我们被信仰的神明无情抛弃,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沉默。”
王默的目光转而投向戏子,他的经历也侧面印证了戏子的说法。
王默对这个社会好感度,降至冰点,
“实话说,就以目前我对这个社会的看法来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对这个社会厌恶透顶,我不喜欢这个社会。”
说到这里,沐云和洛言几人,都诧异的看向王默,他们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是一个十八岁的男生能说出来的话,社会自然有善恶之分,也不该过早的强加到一个青年身上吧。
洛言的手心微微出汗,垂下的手缓缓握向刀柄,目光锁定王默,他在计算距离,计算时间。
“王默,你真的考虑好了?”洛言很认真的问道。
高楼沐瑶为王默狠狠地捏了把汗,语气柔和,“弟弟,你可不能做傻事,这个世界充满了爱,没人疼你话,来找姐姐,姐姐疼你。”
坐在她身后的柒卿复,脸色依旧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在他的身上,掀起波澜。
螭龙倒是双手抱胸,一副看乐子的模样,不管王默的决定如何,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王默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么大的动作幅度,瞎子才看不见,洛言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一片火红色的枫叶凭空出现。
枫叶在他的动作下,从各个指缝中溜窜,
王默正想说话,戏子却开口了,“洛言,你不会是睡迷糊了吧。”
“你要是看过他的资料,就不会说出这句愚蠢的话了。”
这也是戏子如此自信的原因。
洛言握刀的手一顿,又紧紧攥起。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确实忘了。
先前正在睡觉养生,结果被樊司令一个电话捶醒,有些迷糊,又加上被劈头盖脸的怼了几句,绩效还扣了。
他看上了一件冲锋衣,攒了三个月的工资,这个月月底就能拿下,结果一个电话绩效没了,月底也买不起了,导致他今晚不够冷静。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戏子双手一仰,宽大的红袍长袖跟着他的转动,在空中飘扬,
“他的母亲,是一位国内顶尖的眼科医生,手术的成功率非常高。”
“在三年前,她与往常一样给一位病人做好手术,但那位病人对黎医生的术后医嘱不以为意,导致右眼失明。”
“他将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黎医生,认为是她医术不精,导致自己右眼失明。”
“事后提刀闯进医院,在黎医生的办公室当着护士和病人的面,捅了十几刀,你听好了,那可是在医院啊,那么近的距离都没抢救过来。”
“呵呵呵,救人无数最后反被自己救的人杀害,你说可不可笑,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王默被勾起了记忆中不好的回忆,双拳死死攥紧,枫叶在指缝中扭曲褶皱,像是在书写他的愤怒与不满。
在场不仅是洛言他们,还有螭龙都沉默了,沐瑶挥舞的粉拳顿在半空。
他们看向王默平静的脸庞,从他们的口中,挤不出半个字。
戏子又自顾自地转了一圈,“仔细听,这还不是最可悲的。”
“他的父亲,是皖安市消防站的站长。”
“当时,刚出警回到消防站准备去好好吃顿饭,他兴高采烈的接通妻子的电话,在他得到噩耗时,一只脚已经踏进食堂。”
“久久没有落下,反应过来后疯了一般冲出消防站,借队友的车一路闯红灯奔赴医院。”
“不巧的是,在路上一家商店,由于电工维修时操作失误,导致失火,他在妻子和责任之间反复抉择。”
“一边是挚爱妻子的最后一面,一边是自己身为一名消防战士的责任。”
他告诉自己不去理会,他没穿消防服,他现在不是一名消防员。
可他最后还是决定下车,车窗被他关门的巨力震碎,用碎玻璃在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试图用剧痛遮掩悲伤,可他还是低估了妻子在心底的重要性。
“最后,当他的队友赶来时,只找到一具焦黑的尸体。”
“他到死也没见到妻子的最后一面,你听清楚了吗!”
“洛言!”
戏子提高了几分音量,质问道:“你说他对社会还有什么好感!”
“他才多大,十五岁,一天之内失去了双亲。”
“医生与消防员这两个多么伟大的职业,辛辛苦苦为社会奉献,最后他们换来了什么?”
戏子越说越激动,神情激愤,“就连他唯最后的亲人,他的妹妹也在今晚,为了你们大夏献祭自己。”
“而你呢,让他跟你们回去去保护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这究竟是你们的自私,还是对他传承者身份的道德绑架!”
“来来来,洛言!”
“你现在再问问他考虑好了吗?你说说他现在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你猜猜,他又为什么会传承地府文明?巧合嘛?”
“他就该像我一样,去他娘的大夏,我现在有能力了,就该好好放肆自己的怨气,管他娘的律法。”
洛言握刀的手松开了,他真的无言以对。
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有什么理由把王默留在大夏,留在官方?
说你是一个大夏人,得到大夏的力量后,抛弃大夏同胞,置大夏的同胞生命于不顾?
扯淡!!!
要是我,我他妈才懒得管那些人的死活!
老子没有义务去保护你们,为大夏效力。
但,他洛言终究不是王默,只能以恻隐之心对以王默。
缓缓垂下的手,再次搭上刀把,目光冷冽如冰。
他放下手对的是王默,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认可,与肯定!
男人之间没有什么腻歪多余的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矣!
而他再次握刀,是他身为二队队长的责任。
天台上的沐瑶,失去往常的嬉笑慵懒,此刻她双手掩面,滚烫的泪水从高空滴落,被风吹走,哽咽的开口
“弟弟,没想到...你的经历,会那么悲惨。”
“我真该死啊,先前还对你那样。”
“...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在凛冽的风中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柒卿复手心的茶早就凉透,正悄悄地从杯沿滴落在地,指尖的棋子一角连上棋盘,迟迟没有落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熟练的动作,一动不动。
就连一直对王默有偏见的沐云,同样也沉默了,呼啸四起的冷风,似乎在诉说他心底的情绪。
一直沉默的王默,终于开口,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情感,听不出丁点愤怒,
“你...说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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