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赌场是电影里那种金碧辉煌的样子。
后来发现，真正的赌场，藏得比老鼠洞还深。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十二篇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林奇和王半仙站在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口。
巷子里黑漆漆的，连盏路灯都没有，只有尽头处有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就这儿？”林奇有点不敢相信，“鸿运阁？这不就是个废品站吗？”
王半仙摇着破扇子，嗤笑一声：“废话，正经赌场能开在大街上？那是生怕警察不来查？”
他抬脚往里走，林奇赶紧跟上。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到处是积水，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直往鼻子里钻。林奇捂着鼻子，心想这地方就算是赌场，估计也是最穷的那种。
走到铁门前，王半仙抬手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光头探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奇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王半仙。
“王老头？你来干什么？”
“带人来的。”王半仙往里指了指，“张诚打电话叫的，这小子。”
光头看向林奇，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哦，就是今天让我兄弟肚子疼的那个？行，进来吧。”
铁门彻底打开，林奇跟着王半仙走进去。
穿过一条十来米的过道，推开第二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林奇愣住了。
外面破破烂烂，里面却别有洞天。
两百来平的大厅，灯火通明，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头顶是水晶吊灯，四周摆满了赌桌——百家乐、骰子、轮盘、牌九，一应俱全。穿着西装的服务生端着酒水穿梭，穿着暴露的荷官在桌边发牌，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味和金钱的气息。
“这……”林奇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也太……”
“太什么太？”王半仙拍了拍他，“地下赌场都这样，外面装得越破，里面越安全。别傻站着了，往里走。”
林奇机械地跟着他往里走，眼睛却四处乱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那些赌桌上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有人赢了钱哈哈大笑，有人输得脸色惨白，还有人两眼发直，一看就是输红了眼。
正看着，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林奇是吧？张哥在里边等着。”他朝里面一抬手，“请。”
林奇和王半仙跟着他穿过大厅，走进一道侧门，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关着门的包间。走到最里面那间，年轻人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张哥，人到了。”
林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包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赌桌，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一道疤，眼神阴鸷，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正是白天打电话的那个声音——张诚。
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就是今天在天桥下挨打的黄毛和另一个混混。黄毛看见林奇，眼神里闪过恨意，但没敢动。
“来了？”张诚吐了口烟，指了指赌桌对面的椅子，“坐。”
林奇和王半仙坐下。
张诚打量了林奇一眼，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结果就是个毛头小子。怎么，你那让肚子疼的本事，还能用几次？”
林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诚也不恼，弹了弹烟灰，继续说：“你今天让我的人丢了脸，这笔账得算。按规矩，你有两条路选：第一，让我打一顿，打断一条腿，这事儿翻篇；第二，跟我赌一局，赢了，你走人，输了，你留下来，给我打工三年。”
林奇心里一沉。
两条路，没一条好走。
王半仙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张诚，你一个C级异能者，欺负一个F级的新人，传出去不怕丢人？”
张诚冷笑一声：“丢人？在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再说了，我不动手，就赌一把，公平得很。他要是没本事，输也输得心服口服，不是吗？”
王半仙还想说什么，林奇拦住了他。
他看向张诚，一字一句地问：“赌什么？”
“痛快。”张诚一拍桌子，“就赌最简单的，猜大小。骰子，三颗，你猜点数，猜对了你赢，猜错了我赢。三局两胜，怎么样？”
林奇咬了咬牙：“行。”
张诚朝荷官摆了摆手，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过来，拿起骰盅，开始摇骰。
“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林奇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他闭上眼，试着催动预言异能——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
糟了，又不灵了。
骰盅落下，荷官看向他：“请猜。”
林奇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他咬了咬牙，随口说：“大。”
荷官揭开骰盅——一二三，六点，小。
张诚哈哈大笑：“就这？还预言系？我看是瞎蒙系吧。”
黄毛在旁边也笑出了声，一脸解气。
林奇脸色发白，第二局开始了。
骰盅再次摇响，落下。林奇死死盯着骰盅，异能还是没有动静。他只能硬着头皮再猜：“小。”
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两局全输。
张诚站起身，拍了拍手：“行啦，三局两胜，你输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奇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低落。】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人生选择。】
【特发布限时任务：赢下第三局。】
林奇一愣，在心里问：“第三局不是已经输了吗？”
【系统检测：三局两胜规则，输两局即结束。】
【但根据赌场潜规则，若输家请求，可加赛一局。】
【任务内容：主动请求加赛，赢下第三局。】
【任务奖励：系统将提供一次“预言增强”支持。】
【任务时限：30秒内决定。】
林奇猛地抬起头，看向张诚：“我要加赛一局。”
张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不服气？行，我给你机会。不过加赛得有彩头——你要是赢了，我放你走；你要是输了，得给我干五年。”
林奇咬了咬牙：“好。”
第三局开始。
骰盅摇响，落下。
林奇闭上眼，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骰盅里，三颗骰子静静躺着，分别是三、五、六，十四点。
他睁开眼，一字一句地说：“十四点。”
张诚的笑容僵在脸上。
荷官揭开骰盅——三、五、六，十四点。
全场安静。
林奇长长松了口气，在心里疯狂感谢系统。可系统的回复让他差点吐血：
【任务完成。预言增强已生效。】
【温馨提示：本次增强消耗宿主未来三次吐槽豁免权。】
【即：未来三次吐槽，系统将不予警告，直接惩罚。】
林奇：“……”
这系统，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张诚脸色铁青，盯着林奇看了半天，最后摆了摆手：“滚吧。”
林奇站起身，扶着王半仙往外走。走到门口，张诚突然开口：“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但这事儿没完，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赌几局这么简单了。”
林奇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外走。
走出鸿运阁，夜风吹在脸上，林奇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王半仙拍了拍他肩膀：“可以啊，最后那下，怎么回事？”
林奇苦笑着把系统任务说了一遍。
王半仙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这系统，真他妈有意思。”
林奇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却觉得有点想哭。
今晚是侥幸赢了。
可下一次呢？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条觉醒者的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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