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赢了一局就能走人。
后来才明白，在别人的地盘上赢了钱，比输钱还难脱身。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十三篇
走出鸿运阁，夜风一吹，林奇才发现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生锈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的红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刚才在里面的一切，像做梦一样——那些赌桌、那些筹码、那个阴恻恻的张诚，还有最后那惊险的一局。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王半仙拽了他一把，“等人反悔啊？”
林奇回过神，赶紧跟上。
两人快步穿过那条漆黑的巷子，走到大路上，灯光亮起来，林奇才真正松了口气。
“王大爷，刚才那第三局……”他忍不住问，“系统说用了什么‘预言增强’，那是什么东西？”
王半仙摇着扇子，边走边说：“你问我？那是你的系统，你自己都不清楚？”
林奇苦笑：“它说消耗了我未来三次吐槽豁免权，以后吐槽直接惩罚，连警告都没有。”
王半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这系统，真他妈是个鬼才。”
两人沿着路边走，准备找个夜宵摊吃点东西压压惊。刚拐过一个路口，迎面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黄毛，身后还跟着两个没见过的壮汉。
林奇心里一紧，停下脚步。
黄毛看见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哟，挺巧啊，又碰上了。”
王半仙往前站了半步，把林奇挡在身后：“怎么，赌输了不服气？还想动手？”
“动手？”黄毛嗤笑一声，“我可不傻，你这小子会妖术。不过没关系，我们老大想再请你们回去一趟，有话要说。”
林奇心里一沉：“张诚不是放我们走了吗？”
“张哥是放你们走了。”黄毛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是我们老大要见你们。”
老大？
周鸿运？
林奇看向王半仙，王半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走吧。”黄毛拉开车门，“别让我们动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林奇攥紧了拳头，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在线。当前排队人数：114513。】
【检测到宿主情绪紧张。是否需要心理疏导？】
【排队人数：114514。预计处理时间：三年。】
林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时候还玩梗？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王半仙上了车。
车门关上，黑色商务车启动，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车上没人说话，黄毛坐在前面玩手机，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夹着他们。林奇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越来越沉。
约莫开了二十分钟，车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门口。
别墅三层高，外面看着挺气派，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黄毛把他们带下车，指了指大门：“进去吧，老大在里面等着。”
林奇和王半仙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去。
别墅里面比外面看着更气派，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茶桌，一个穿着深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儿泡茶。
男人约莫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林奇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来了？”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客气。”
林奇和王半仙坐下。
男人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动作慢条斯理，像在表演茶艺。倒完茶，他才抬起头，看向林奇。
“我叫周鸿运，这片地界的生意，多少归我管。”他笑了笑，“听说你今天在我场子里，赢了张诚一局？”
林奇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张诚那小子，C级异能，仗着有点本事，平时狂得很。”周鸿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能赢他，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盯着林奇的眼睛：“听说你是预言系？F级？”
林奇又点头。
“F级预言系，赢了C级的张诚？”周鸿运笑了，“你这F级，水分有点大啊。”
林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周鸿运也不急，慢悠悠地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我今天叫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在我场子里赢完人就走。”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顺便，也看看你这预言系，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林奇心里一紧，下意识问：“您想怎么看？”
周鸿运往身后一靠，朝旁边摆了摆手。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三颗骰子和一个骰盅。
“简单。”周鸿运说，“跟我赌一局。赢了，我派人送你们回去，以后你们在天桥摆摊，没人敢找麻烦。输了……”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林奇看向王半仙，王半仙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周老板，”王半仙开口，“这小子就是个刚觉醒的F级，您一个B级异能者，欺负他一个小辈，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周鸿运看了王半仙一眼，笑容更深了：“王老头，你当年也是这行的老人，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幼稚？在我这儿，我说了算。传出去？谁敢传？”
王半仙攥紧了手里的扇子，没再说话。
林奇深吸一口气，看向周鸿运：“赌什么？”
“就猜大小。”周鸿运指了指骰盅，“三颗骰子，猜点数。你猜中了，你赢；猜不中，我赢。一局定胜负。”
林奇咬了咬牙：“好。”
旗袍女人开始摇骰，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林奇闭上眼，疯狂催动异能——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
又失灵了。
骰盅落下，周鸿运做了个请的手势：“猜吧。”
林奇手心全是汗，脑子里飞快转着。他突然想起系统之前的“预言增强”，在心里疯狂呼叫：
“小愿！救命！紧急响应！”
【检测到宿主呼叫。当前无生命威胁，无法触发紧急响应。】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排队进度37%，可兑换“一次预言增强”。】
【是否兑换？是/否】
林奇想都没想：“是！”
【兑换成功。当前排队进度：7%。】
【预言增强生效中。请宿主在10秒内说出答案。】
林奇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骰盅里，三颗骰子静静躺着，分别是二、二、五，九点。
他睁开眼，脱口而出：“九点。”
周鸿运挑了挑眉，示意旗袍女人揭开骰盅。
二、二、五，九点。
全场安静。
周鸿运盯着骰盅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林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F级预言系，连赢我两员大将。小子，你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林奇心里发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周鸿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说话算话，你们走吧。以后在天桥摆摊，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林奇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王半仙拉了他一把，两人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周鸿运突然开口：
“小子，你那个异能，不是F级吧？”
林奇脚步一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回头看向周鸿运，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说了，有意思。”周鸿运摆了摆手，“走吧，下次有空，再来喝茶。”
林奇攥紧拳头，转身快步走出别墅。
直到坐上来时的那辆黑色商务车，直到车子开出老远，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王半仙看着他，叹了口气：“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周鸿运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放我们走，肯定憋着别的坏。”
林奇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脑海里，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特发安慰礼包一份。】
【礼包内容：谢谢惠顾（再次）。】
【温馨提示：谢谢惠顾的意思是，谢谢惠顾。】
林奇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小愿，谢谢。”
系统沉默了两秒。
【检测到宿主真诚致谢。】
【系统正在处理……】
【处理完成。回复：不客气。】
【额外提示：本系统不接受煽情。请宿主恢复正常。】
林奇笑出了声。
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但他心里，却莫名暖了一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