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涨粉是走向网红的开始。
后来发现，有些粉，还不如不涨。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二十三篇
彩票事件过去三天，林奇的脚终于不再散发狗屎的余味。
那天下午，他蹲在天桥底下刷手机，刷着刷着，刷到一个视频——一个算命的博主，粉丝几百万，每条视频底下都有人喊“大师”。博主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一口一个“福生无量天尊”，算得准不准不知道，但评论区一片叫好。
林奇盯着那个视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破纸板，心里突然不平衡了。
凭什么？
人家穿个道袍念念叨叨就能火，他一个真·预言系异能者，天天蹲天桥底下风吹日晒，一天挣一百来块，连个点赞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小愿，我许愿微博涨粉。”
【许愿申请已提交。当前排队人数：114509。预计处理时间：48小时。】
【温馨提示：涨粉类愿望实现率较高，但实现方式可能超出预期。】
【请宿主保持开放心态。】
林奇没太在意最后那句“超出预期”。涨粉还能怎么超出预期？不就是粉丝数变多吗？
两天后，愿望实现了。
那天早上林奇刚睡醒，习惯性摸出手机刷微博，突然发现消息提示炸了。
99＋。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
新增粉丝：107人。
林奇心里一喜，赶紧点开粉丝列表，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然后他沉默了。
粉丝列表：
·同城少妇小婷（头像：性感自拍，简介：加V看更多）
·夜夜笙歌VIP（头像：黑丝美腿，简介：同城速约）
·富婆在线发糖（头像：豪车方向盘，简介：带你赚钱）
·午夜福利君（头像：暧昧剪影，简介：懂的来）
·……
一百多个粉丝，清一色的卖片的、搞黄色的、骗钱的、发广告的。
没有一个正常人。
林奇盯着那个“同城少妇小婷”看了三秒，沉默了。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愿望“微博涨粉”已执行完毕。】
【实现方式：系统微调，使一百余名“特殊行业从业者”关注宿主微博。】
【涨粉数量：107人。符合宿主“涨粉”愿望。】
【粉丝质量：系统未收到相关要求，默认选择实现难度最低的方案。】
【宿主满意度：待评估。】
林奇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小愿最棒”，才开口问：“这些粉丝……有什么用？”
【可用于增加宿主微博曝光。特殊行业从业者通常活跃度较高，频繁转发评论，有助于提升宿主微博热度。】
【副作用：宿主微博可能被平台判定为违规，导致封号。】
林奇心里一紧：“封号？”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微博管理员：您的账号因涉嫌违规行为，已被封禁3天。详情请查看站内信。】
林奇点开站内信，上面写着：
【封禁原因：账号频繁被特殊行业用户关注，疑似从事违规引流活动。】
【封禁时长：3天。】
【申诉渠道：如有异议，可提交申诉。】
林奇看着那行字，半天说不出话。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五年的微博，发了三百多条原创内容，攒了五十几个真粉丝，现在被封了。
就因为涨了一百多个卖片的。
“小愿，”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检测到宿主疑似吐槽。警告一次。当前吐槽豁免：0次。】
【累计三次触发惩罚。当前记录：2次。】
林奇闭嘴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小愿，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粉丝清理掉？”
【可以。需提交新愿望。当前排队人数：114508。预计处理时间：48小时。】
【温馨提示：清理粉丝可能触发二次副作用，建议宿主谨慎。】
林奇想了想，又问：“那能不能把被封的号解封？”
【可以。需提交新愿望。排队人数：114508。预计处理时间：72小时。】
【解封类愿望实现难度较高，成功率：68.3%。】
林奇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花了两次许愿的机会，得到了一个被封的微博，和一百多个卖片的粉丝。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涨粉”的愿望。
王半仙在旁边看他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问：“又咋了？”
林奇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粉丝列表。
王半仙划拉了几下，笑得直拍大腿：“同城少妇小婷？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系统，太有才了！”
林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王半仙笑够了，把手机还给他，摇着扇子说：“小子，你记住，跟系统许愿，得像跟领导汇报工作一样——把要求说清楚，把细节写明白，把后果问仔细。不然，它就是按最省事的方案给你办。”
林奇愣了一下。
最省事的方案？
他想起系统那句话：“粉丝质量：系统未收到相关要求，默认选择实现难度最低的方案。”
实现难度最低的涨粉方式，不就是批量关注那些专门用来关注别人的卖片号吗？
她们不在意关注谁，系统微调起来最省力。
而那些真正活跃的真人用户，系统要一个个分析兴趣、引导关注，难度大得多。
“所以……是我没把愿望说清楚？”
王半仙点点头：“对。你没说要什么样的粉丝，它就给你整来一堆最容易整来的。”
林奇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系统之前说的“建议宿主提高许愿精准度”。
原来不是在整他，是在教他。
只是教学方式有点坑。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重新许愿：“小愿，我许愿，涨一百个真实粉丝，正常的，会互动的，不卖片的。”
【许愿申请已提交。当前排队人数：114507。预计处理时间：72小时。】
【温馨提示：本次愿望实现难度较高，成功率：43.7%。】
【建议宿主降低预期，或提供更多细节（如年龄、性别、兴趣爱好等）。】
林奇：“……”
他想了想，又说：“那就涨五十个吧，男女不限，二十到四十岁，对算命感兴趣的。”
【许愿申请已提交。当前排队人数：114506。预计处理时间：48小时。】
【成功率：67.2%。已优化。感谢宿主提供细节。】
林奇松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跟系统打交道，比他大学四年学的东西加起来都难。
下午摆摊的时候，他一边算命一边琢磨：以后许愿，得先写个草稿，把要求列清楚，把后果想明白，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自我反思。排队进度＋2%。当前进度：19%。】
【本系统鼓励宿主成长。继续努力。】
林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系统，还挺会鼓励人。
晚上收摊，他蹲在天桥底下刷手机。微博还封着，进不去，只能刷刷朋友圈。
刷着刷着，看见一条动态：
【王大富：今天进了一批新泡面，欢迎来尝～】配图是小卖部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口味的泡面。
林奇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王半仙：“王大爷，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小卖部叫‘大富商店’？”
王半仙想了想：“有啊，路口拐角那家，老板是个胖子，姓王，跟你本家。”
林奇点点头，默默记下了。
明天，得去认识认识这个王大富。
不为别的，就冲他那一货架的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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