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被人叫“活神仙”是件风光的事。
后来才发现，神仙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收费还这么便宜。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二十六篇
事情是从一个找猫的大妈开始的。
那天上午，林奇刚摆好摊，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气喘吁吁地问：“小伙子，你就是那个算命的异能者？”
林奇点点头。
大妈把照片往他面前一递：“我家咪咪丢了三天了，你能帮我算算在哪儿不？”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一只橘猫，胖得像颗球，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他闭上眼，催动异能。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老小区，五楼，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那只橘猫正蹲在隔壁单元的空调外机上，眯着眼睛打盹。
林奇睁开眼，把位置说了。
大妈半信半疑地走了。
半个小时后，她抱着那只橘猫跑回来了，激动得脸都红了：“真在！真在！就在你说的那个空调外机上！太神了！”
她掏出五十块钱，硬塞给林奇，嘴里念叨着“活神仙”“活神仙”，抱着猫千恩万谢地走了。
旁边排队等着的人看见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活神仙？”
“这小伙子真这么准？”
“我刚才看见了，他说位置的时候，那大妈还不太信，结果真找到了！”
第二个客人立刻凑上来，是个年轻姑娘，问能不能考上公务员。
林奇算了算，告诉她：“能考上，但得报偏远地区。县城的岗位，别报省会。”
姑娘犹豫了一下，说：“偏远也行，只要能上岸。”
第三个是个中年男人，问儿子高考。
林奇算了算，告诉他：“能考上二本，但别逼他复读。这孩子心理素质不行，再考一年反而更差。”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上午下来，林奇算了十几单，一单都没错。
有找东西的，找着了；问姻缘的，说准了；测工作的，应验了；看运势的，对上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天桥底下传开。
“那个异能者算命，准得吓人！”
“我亲眼看见的，找猫那个，一说一个准！”
“可不是嘛，我同事刚才去算了，说他儿子高考能上二本，让他别逼着复读——他儿子去年就是复读了一年，反而考得更差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奇啃着馒头，发现面前的队伍不但没散，反而更长了些。
“活神仙，给我算一个！”
“我先来的，排我后面！”
“别挤别挤，都有份！”
林奇看着那条蜿蜒的队伍，有点懵。
王半仙在旁边摇着扇子，悠悠地说：“小子，你火了。”
林奇咽下嘴里的馒头，小声说：“我就是正常算，没做什么啊。”
“正常算？”王半仙嗤笑一声，“你一连算准十几单，这叫正常？我在这儿三十年，都没见过这种阵势。”
他指了指那些排队的人：“这些人回去一传十，十传百，明天来的人更多。你做好准备吧。”
林奇突然有点慌。
他想起自己那时灵时不灵的异能——万一待会儿失灵了怎么办？万一算错了怎么办？
【检测到宿主焦虑。】
【温馨提示：今日异能稳定率较高，可持续至傍晚。】
【建议宿主抓住机会，积累口碑。】
林奇愣了一下，在心里问：“你怎么知道？”
【系统可监测宿主异能波动。今日波动率较低，稳定性较高。】
【原因：宿主近期心态平稳，睡眠充足，且连续食用泡面三次——泡面中含有稳定神经的成分。】
林奇：“……”
泡面还能稳定异能？
这系统编理由都不带过脑子的。
【检测到宿主质疑。本系统从不编理由。】
【泡面中的B族维生素和碳水化合物确实有助于稳定情绪。情绪稳定则异能稳定。】
【科学依据充分，建议宿主学习营养学。】
林奇懒得争了。
下午的生意继续。
有个大爷来问丢了的钱包，林奇算了算，告诉他“在床底下，被老鼠拖进去的”。大爷回去找了，果然在床底下的老鼠洞里找到钱包，虽然被咬了几个洞，但钱还在。
有个小伙子来问能不能追到喜欢的女生，林奇算了算，告诉他“能，但得先戒烟。她讨厌烟味”。小伙子愣了一下，说“我昨天刚被她嫌弃抽烟”，然后当场把烟盒扔进了垃圾桶。
有个大姐来问老公有没有外遇，林奇算了算，告诉她“没有，但他偷偷给你买了生日礼物，藏在衣柜最上层”。大姐回去一翻，翻出一个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一单接一单，一准接一准。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在小本本上记着什么，还有人直接打电话喊朋友来。
“快来天桥！有个活神仙算得特别准！”
“真的，不骗你，我亲眼看见的！”
“带钱！算一次二十，比庙里便宜多了！”
傍晚收摊的时候，林奇面前的队伍才慢慢散去。
他低头数了数今天的收入——三百七十八块。
这是他摆摊以来挣得最多的一天。
王半仙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比我一个月挣得都多。”
林奇把钱揣进兜里，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他问王半仙：“王大爷，你说我明天要是没这么准了，怎么办？”
王半仙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那就没这么准呗。还能怎么办？”
“那些人会骂我的。”
“骂就骂呗。”王半仙瞥他一眼，“你被骂得还少？”
林奇沉默了。
王半仙继续说：“听我一句劝——有人夸你是活神仙的时候，别当真；有人骂你是骗子的时候，也别当真。你就是一个算命的，挣口饭吃，别把自己架太高。”
林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知道了，王大爷。”
收完摊，两人往回走。
路过彩票店的时候，那个大喇叭还在循环：“两元改变命运，两元改变命运……”
林奇停下脚步，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改变命运？
今天他挣了三百多块，算准了二十几单，被人叫了一天的“活神仙”。
但明天呢？
明天可能一单都算不准，被骂成骗子。
命运这东西，变得太快了。
他摸了摸兜里那沓钱，继续往前走。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今日工作总结：】
【愿望实现：0次（宿主今日未提交正式许愿）。】
【异能稳定率：97.3%。】
【算命准确率：100%（22/22）。】
【收入：378元。】
【称号获得：活神仙（临时）。】
【综合评分：S。恭喜宿主达到历史最佳水平。】
林奇看着那行“历史最佳水平”，嘴角微微上扬。
【额外提示：今日高准确率部分得益于泡面摄入。】
【建议宿主长期保持泡面饮食习惯。】
林奇：“……”
这系统，绝对是泡面厂家派来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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