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倒霉的觉醒者。
后来发现，倒霉的人挺多，只是倒霉的方式各不相同。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二十八篇
考研大叔事件过去三天，林奇的生意恢复正常。
赔了五百块，但口碑没崩——毕竟他之前准了太多次，偶尔错一次，大部分人觉得可以理解。只有几个排队排了半天的客人骂骂咧咧走了，但很快被新来的人补上。
林奇发现一个规律：只要他保持“大部分时候准”，就永远不缺客人。
人性如此。
那天下午，太阳正毒，林奇蹲在桥墩下扇着扇子，看着面前长长的队伍，心里盘算着今天能挣多少。
突然，队伍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你干嘛？排队去！”
“别插队啊，后面等着！”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林奇抬头看去，发现一个年轻姑娘正试图从队伍中间往前挤，被好几个人拦着。
姑娘二十三四岁，齐肩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相挺清秀，但表情有点古怪——她正盯着队伍里的几个人，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嘀咕什么。
“让我过去，我有急事。”她说着又要往前挤。
一个大妈拦住她：“急什么急？我们都排半天了！”
姑娘看了大妈一眼，突然说：“你心里在想，这丫头真没素质，待会儿得骂她两句。”
大妈愣住了。
姑娘又看向旁边的大爷：“你在想，今天出门忘带降压药，有点头晕。”
大爷张大嘴。
姑娘继续往后看：“你在想，中午吃啥；你在想，这姑娘是不是有病；你在想，算命先生能不能算出自己今天挣多少……”
她说了一圈，说的全对。
那些被她盯着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像见了鬼一样。
林奇也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姑娘趁大家愣神的功夫，三两步挤到林奇面前，往他摊前一蹲，喘着气说：“呼……终于挤进来了。你是算命的？快给我算算。”
林奇盯着她看了几秒，试探着问：“你……也是觉醒者？”
姑娘点点头：“对，C级，读心术。”
林奇恍然。
读心术，难怪刚才那些人被她一个个说中心思。
“那你来算什么命？”林奇有点好奇，“你都能读心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姑娘叹了口气，表情垮了下来：“问题是，我的读心术它不准啊。”
林奇：“……不准？”
“对，时灵时不灵的。”姑娘掰着手指头数，“十次里能读对三四次就不错了。而且读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有时候是别人的想法，有时候是别人的记忆，有时候是别人昨晚做的梦，还有一次读出一只猫在想什么——那只猫在想隔壁家的母猫发情了。”
林奇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预言能力，也是时灵时不灵。
同病相怜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糖。”姑娘说，“糖果的糖。”
林奇点点头，闭上眼睛，催动异能，想看看这个苏糖是什么来路。
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一个大学校园，苏糖背着书包走在路上，周围的人都躲着她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一个出租屋，苏糖一个人蹲在地上哭，旁边扔着几张揉成一团的简历。
还有一个画面，苏糖站在天桥底下，盯着他的算命摊看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画面一闪而过。
林奇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故作轻松的姑娘，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你大学毕业？”他问。
苏糖点点头：“今年刚毕业，跟你差不多吧？我看你也不大。”
林奇没回答，又问：“找不到工作？”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这算命还挺准。对，找不到。读心术这能力，说有用吧，它不准；说没用吧，它又确实是个异能。投简历人家都觉得我不靠谱，怕我乱读他们的想法。”
林奇点点头：“我懂。我预言系，F级，比你还惨。”
苏糖眼睛一亮：“F级？那不是垫底吗？”
“对，垫底。”林奇笑了笑，“所以在这儿摆摊算命。”
苏糖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在想，这姑娘挺可怜的，跟我一样惨。”
林奇愣了一下。
苏糖继续说：“你还在想，要不要收她便宜点，毕竟都是苦命人。”
林奇：“……”
苏糖笑了：“你看，我刚才就读对了。这次是准的。”
林奇哭笑不得：“所以你来找我算命，是为什么？”
苏糖叹了口气，表情认真起来：“我想让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正经工作，能养活自己的那种。”
林奇看着她，又想起刚才那些画面。
一个刚毕业的姑娘，因为一个不靠谱的异能，被人当怪物，找不到工作，一个人蹲在地上哭。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行。”他点点头，“我给你算。”
他闭上眼，催动异能。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家公司，前台，苏糖穿着正装在填表格，表情有点紧张。旁边站着一个HR，正低头看她的简历。
画面一闪而过。
林奇睁开眼，说：“三个月内，你会找到一份工作。前台，小公司，工资不高，但够活。”
苏糖眼睛亮了：“真的？”
林奇点头：“真的。”
苏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往林奇手里一塞：“谢谢你！这是卦钱！”
林奇看着那五十块，有点不好意思：“用不了这么多，二十就行。”
“拿着！”苏糖摆摆手，“你算得准，值这个价。”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这摊子在哪儿？我以后常来。”
林奇指了指脚下的地：“就这儿，天桥底下。”
苏糖点点头，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林奇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会儿神。
旁边王半仙的声音悠悠传来：“咋，看上人家了？”
林奇回过神：“没有，就是觉得……挺可怜的。”
王半仙摇着扇子，嗤笑一声：“你可怜她？她读心术不准，你预言时灵时不灵，你们俩半斤八两。”
林奇想了想，觉得也对。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结识新朋友。】
【人物档案已创建：苏糖，23岁，C级读心术异能者（不准版）。】
【友好度：65%（初始）。】
【系统评估：此人可与宿主组成“难兄难妹”组合，互相取暖。】
【额外提示：苏糖刚才离开时，在心里说“这个算命的长得还行”。】
林奇愣了一下。
【系统可读取宿主浅层意识，但无法读取他人想法。】
【本条信息来自微调——刚才苏糖经过时，系统顺手检测了她的微表情和心率变化。】
【综合判断：她对宿主印象不错。友好度可能高于65%。】
林奇：“……”
这系统，怎么还兼职当红娘？
【检测到宿主质疑。本系统功能全面，红娘业务属于增值服务。】
【目前免费。建议宿主把握机会。】
林奇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小愿，你能不能别管这些闲事？”
【检测到宿主疑似吐槽。警告一次。当前记录：1次。】
【累计三次触发惩罚。请宿主注意言辞。】
林奇闭嘴了。
他低头继续给下一个人算命，但脑子里忍不住想——
苏糖，读心术不准的C级，找不到工作的应届生，一个人蹲在地上哭……
还有那句“这个算命的长得还行”。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算了，想这些干嘛。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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