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倒霉的人只有我一个。
后来发现，倒霉的人凑在一起，倒霉就变成了缘分。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二十九篇
苏糖第二次来天桥，是三天后。
那天下午林奇刚算完一单，抬头就看见她站在队伍旁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朝他挥手。
“让一下让一下，我找他有事。”她跟排队的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挤到林奇面前，把一杯奶茶往他手里一塞，“请你喝。”
林奇看着手里的奶茶，愣了一下：“这是……”
“谢礼。”苏糖在他旁边蹲下，自己吸溜了一口奶茶，“上次你给我算完，我回去就投了简历，昨天收到面试通知了。前台，小公司，工资三千五，够活。”
林奇想起来了，他上次确实说三个月内能找到工作，前台，小公司，工资不高但够活。
这么快就应验了？
“面试过了？”他问。
“过了。”苏糖点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下周入职。所以来谢谢你。”
林奇看着手里的奶茶，心里有点复杂。
他的异能，有时候准起来自己都害怕。
【检测到宿主自我怀疑。】
【温馨提示：本次准确率100%，得益于宿主近期心态稳定＋泡面摄入充足。】
【建议宿主继续保持。】
林奇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知道了。”
苏糖看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林奇回过神：“没什么。恭喜你找到工作。”
“同喜同喜。”苏糖举了举奶茶杯，“对了，你这一单多少钱？我请你算命，还没给钱呢。”
林奇指了指旁边那块纸板：“二十，不准不要钱。”
苏糖看了一眼纸板，又看了看排队的那些人，啧了一声：“生意不错啊。一天能挣多少？”
林奇想了想，老实说：“好的时候三四百，差的时候几十。”
苏糖眼睛瞪圆了：“三四百？那一个月不就上万了？”
“哪有天天好。”林奇苦笑，“有时候一单都不准，被人骂一天。”
苏糖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扭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你那异能，到底准不准？”
林奇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时灵时不灵。”他说，“跟你那个读心术差不多。”
苏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咱俩一个德行。”
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吐槽：“你是不知道，我这读心术有多坑。上次去面试，HR问我有什么特长，我说我会读心术，她让我现场读一个。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啥也没读出来，场面尬得要死。最后她说‘这个岗位不太适合你’，把我打发走了。”
林奇没忍住，笑了。
苏糖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你更惨，F级预言系，说出来都丢人。”
林奇不笑了。
她说得对，F级确实丢人。
两人蹲在天桥底下，一个喝奶茶，一个啃馒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有人喊：“活神仙，还算命吗？”
林奇赶紧站起来：“算算算，马上。”
苏糖摆摆手：“你先忙，我坐会儿。”
林奇回到摊位上，继续接单。
苏糖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一边喝奶茶一边看他给人算命。看着看着，她突然开口：
“那个人在想，你算得挺准的，待会儿多给十块钱。”
林奇愣了一下，看向那个正在算命的客人。客人没什么表情，正低头看着手机。
“你怎么知道？”他小声问。
苏糖眨眨眼：“刚才那一瞬间，读到了。准了一次。”
林奇笑了笑，继续给那人算。
算完，那人果然掏出三十块钱，说“不用找了”。
苏糖在旁边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
接下来一下午，苏糖就坐在旁边当“读心术辅助”。她时不时的插一句嘴，告诉林奇客人在想什么，林奇根据她的提示调整算命的细节，准确率出奇地高。
“这个人在想他老婆是不是出轨了。”
“这个人在想他儿子成绩为什么下降。”
“这个人在想他丢的钱包到底在哪儿。”
“这个人在想……他其实没什么想问的，就是看你这边人多，过来凑热闹。”
林奇把那几个凑热闹的赶走了，剩下的全算准了。
傍晚收摊的时候，他数了数，今天挣了四百多。
“你这辅助功能挺强啊。”他看着苏糖，有点佩服。
苏糖摆摆手：“别，时灵时不灵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准。”
林奇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心情好吧。找到工作了，放松了，异能就稳定了。”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可能。”
两人一起往路口走，路过彩票店，那个大喇叭还在循环：“两元改变命运，两元改变命运……”
苏糖停下脚步，看着那行字，突然问：“林奇，你说咱们这异能，到底有什么用？”
林奇想了想，说：“算命，挣钱。”
“就这？”
“还能干嘛？”林奇苦笑，“咱俩这水平，又进不了管理局，又打不过别人，能靠这个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苏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吧，算命就算命。反正能活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苏糖挥挥手：“我走了，下周上班。有空再来找你。”
林奇点点头：“好。”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林奇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心里问：“小愿，苏糖这人，靠谱吗？”
【检测到宿主提问。】
【人物档案更新：苏糖，23岁，C级读心术异能者（不准版），友好度72%。】
【系统评估：此人可作为长期合作伙伴。建议保持联系。】
林奇愣了一下：“合作伙伴？”
【今日下午，苏糖辅助宿主提高准确率，带来额外收入约200元。】
【如能建立长期合作，可形成“预言＋读心”组合模式，提高整体收益。】
【系统建议：发展她成为正式搭档。】
林奇沉默了。
搭档？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但仔细想想，今天下午确实配合得挺好。她读心，他预言，两个人互相补充，准确率明显提升。
而且她也是觉醒者，也找不到工作，也被人当怪物看。
同病相怜的人，凑在一起，好像确实没那么难熬了。
【检测到宿主思考。额外提示：】
【苏糖刚才离开时，在心里说“这个算命的挺有意思，以后常来”。】
【友好度可能高于72%。建议宿主把握机会。】
林奇：“……”
这系统，又开始当红娘了。
【本系统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宿主是否把握，与本系统无关。】
林奇懒得理它，继续往回走。
回到老房子，王半仙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老头问：“今天跟那姑娘聊得挺久？”
林奇点点头：“她是读心术的，C级，不准的那种。”
王半仙乐了：“读心术不准？那不跟你一样？”
林奇苦笑：“对，一样惨。”
王半仙摇着扇子，悠悠地说：“两个倒霉蛋凑一块儿，说不定还能负负得正。”
林奇想了想今天下午的场景，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他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今日工作总结：】
【愿望实现：0次。】
【算命准确率：97%（苏糖辅助下）。】
【收入：428元。】
【新朋友互动：苏糖，友好度＋7%。】
【综合评分：A。建议继续保持合作关系。】
林奇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搭档？
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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