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最难对付的是混混和赌场老板。
后来发现，穿制服的比穿黑社会的难缠多了。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三十篇
苏糖走后，林奇的生意又恢复了正常节奏。
每天摆摊，算命，收钱，被夸，偶尔被骂。日子过得平淡但充实，兜里的钱慢慢攒起来，拿去花早就还清了，甚至还存了两千多块。
林奇第一次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
然后城管来了。
那天下午，林奇正给一个大妈算丢了的金戒指，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城管来了！快跑！”
贴膜的小伙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起他的小桌子，卷起工具就跑。卖袜子的大妈动作更快，三秒内把摊上的袜子扫进麻袋，扛起来就往巷子里钻。
卖早餐的大叔来不及收摊，直接把推车推进旁边的绿化带，人也躲进去了。
短短十几秒，原本热闘的天桥底下，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个反应慢的摊贩。
林奇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辆白色的城管执法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直奔天桥底下而来。
“都别动！站好！”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板着脸，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林奇那块“异能者算命”的纸板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的？”
林奇喉咙发干：“算……算命的。”
国字脸走近两步，低头看了看那块纸板，又看了看林奇，冷笑一声：“异能者算命？有许可证吗？”
林奇愣住了：“许……许可证？”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异能从业资格证。”国字脸掰着手指头数，“你占道经营，违规摆摊，还是异能者，按规定得去管理局备案。你这什么都没有，还敢在这儿摆？”
林奇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来不知道摆个算命摊还要这么多证。
旁边王半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陪笑着说：“领导，这孩子刚出来混，不懂规矩，您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国字脸瞥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师父。”王半仙掏出烟递过去，“抽根烟，消消气。”
国字脸没接烟，反而往后一退：“别来这套。你们这些人，我见多了。今天必须处理。”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把他的东西收了，人带回去。”
两个年轻城管走上前，一把抓起林奇的纸板，卷起来塞进车里。另一个开始收拾他的小马扎和零钱盒。
林奇急了，上前一步想抢回来：“那是我的东西——”
“别动！”一个城管把他推开，“配合执法，不然拘留！”
林奇被推得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王半仙赶紧扶住他，小声说：“别冲动，跟他们走。”
林奇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他被带上车，和几个同样被抓的摊贩挤在一起。王半仙也跟着上了车，说是“陪同”。
车子启动，往城管的办公地点开去。
一路上，林奇脑子里乱糟糟的。
罚款？拘留？以后还能不能摆摊？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小愿！小愿！救命！”
【系统在线。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当前处境：被城管带走，面临行政处罚。】
【解决方案：暂无。系统无法干预行政执法。】
林奇急了：“你就没办法？”
【本系统只能微调现实，无法直接改变执法结果。】
【但可以提供建议：态度诚恳，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
【额外提示：城管也是打工人，放低姿态有助于缓和气氛。】
林奇：“……”
这系统，关键时刻只会说废话。
到了城管大队，林奇被带进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像是负责处理这种案件的。
“坐。”女人指了指椅子。
林奇坐下，王半仙站在旁边。
女人翻开一个文件夹，头也不抬地问：“姓名？”
“林奇。”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林奇犹豫了一下：“……算命。”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笑：“异能者？”
林奇点头。
女人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放下笔，看着他：“林奇，你占道经营，违规摆摊，异能从业未备案，按《城市管理条例》和《异能者管理办法》，要罚款两千元，没收经营工具，并责令停止经营。”
林奇心里一沉。
两千块？
他辛辛苦苦攒了半个月，才存了两千多，这一下就要全罚光？
“能不能……少点？”他试着问。
女人摇头：“最低两千，不能再少。”
林奇还想说什么，王半仙突然开口：“同志，这孩子刚毕业，不懂规矩，能不能通融一下？罚款我们交，但没收工具就算了，那纸板也不值钱。”
女人看了王半仙一眼，想了想，说：“工具可以还你，但下次再被抓到，直接没收，不再退还。”
林奇松了口气。
王半仙继续问：“那以后还能摆摊吗？”
女人沉默了一下，说：“按规定，你们这种街头摊贩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去管理局备案，拿到异能从业资格证，再办个临时摊位许可证，可以在指定区域经营。”
她递过来一张纸：“这是办理流程，自己看。”
林奇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材料和要求——身份证复印件、异能测试报告、无犯罪记录证明、体检报告、两寸照片三张……
他头都大了。
走出城管大队，天已经黑了。
林奇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张纸，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兜——刚才交了两千罚款，他攒的那点钱全没了。
王半仙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路过彩票店的时候，那个大喇叭还在循环：“两元改变命运，两元改变命运……”
林奇停下脚步，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改变命运？
他今天改变了——从有存款变成没存款。
王半仙看着他，叹了口气：“笑什么笑？还笑得出来？”
林奇摇摇头：“王大爷，你说我这命，是不是专门跟钱过不去？”
王半仙想了想，说：“不是跟钱过不去，是跟规矩过不去。”
他指了指那张纸：“这些东西，该办就去办。以后想安稳摆摊，就得按规矩来。”
林奇点点头，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回到老房子，他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今日工作总结：】
【愿望实现：0次。】
【罚款金额：2000元。】
【当前存款余额：327元。】
【证件办理：待启动。】
【综合评分：D-。建议宿主尽快办理相关手续，避免再次被罚。】
林奇看着那行“D-”，苦笑。
“小愿，你就不能帮我省点钱吗？”
【检测到宿主提问。】
【系统可以尝试微调，但本次事件涉及行政执法，微调空间有限。】
【不过，系统可以提供一个建议——】
林奇眼睛一亮：“什么建议？”
【苏糖的读心术虽然不准，但她本人是C级觉醒者，有正规异能者证件。】
【建议宿主请她帮忙，了解异能从业资格证的办理流程。】
【或许能节省时间，避免踩坑。】
林奇愣了一下。
苏糖？
他想起那个喝奶茶的姑娘，时灵时不灵的读心术，还有那句“这个算命的挺有意思”。
也许……是该找她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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