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办证就是填几张表的事。
后来发现，表比我想的多，门槛比我想的高。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三十一篇
第二天一早，林奇就给苏糖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苏糖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谁啊……大清早的……”
“我，林奇。”
“谁？”
“天桥底下算命的。”
苏糖清醒了：“哦哦哦，那个F级！找我干嘛？”
林奇把昨天被城管抓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问：“你知道那个异能从业资格证怎么弄吗？”
苏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被抓了？我毕业那会儿被抓了三回！”
林奇：“……”
苏糖笑够了，说：“行吧，看在你请我喝奶茶的份上，我陪你去一趟。今天有空吗？”
林奇想了想：“有。”
“那九点，异能管理局门口见。”
挂了电话，林奇看了看时间——八点十五。他爬起来洗了把脸，跟王半仙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异能管理局在城东，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林奇一路颠簸，到的时候刚好九点。
苏糖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两杯豆浆，看见他就递过来一杯：“请你喝，一会儿进去要排队，先垫垫。”
林奇接过豆浆，抬头看着面前这栋二十多层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进出的人都带着工牌，走路带风。
“这就是异能管理局？”他有点恍惚。
苏糖点点头：“对，觉醒者的‘衙门’。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点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走进大厅，前台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挺好看，但表情冷得像冰块。
“办什么业务？”
苏糖说：“异能从业资格证，他办。”
前台姑娘看了林奇一眼，递过来一张表：“填好，然后去三楼排队。”
林奇接过表，低头一看——
姓名、年龄、性别、异能类型、异能等级、觉醒时间、测试报告编号、有无犯罪记录、有无不良嗜好、有无心理疾病……
整整两页纸。
他蹲在角落里填了二十分钟，填完手都酸了。
三楼，走廊里坐满了人。
林奇找了个位置坐下，苏糖坐在他旁边，小声给他科普：“一会儿进去会问你一堆问题，什么异能怎么用啊，有没有失控过啊，有没有用异能干过坏事啊。你老实回答就行，别撒谎，他们有检测仪器。”
林奇点点头。
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叫到他。
他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
中年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奇坐下。
中年男人翻开他的表，看了一眼：“林奇，二十二岁，F级预言系？”
“对。”
“觉醒时间？”
“六月二十八号。”
“怎么觉醒的？”
林奇犹豫了一下，老实说：“毕业典礼上，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就喊了一句‘我将改变世界’。”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年轻女人憋着笑，老头推了推眼镜，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在纸上记了几笔。
“然后呢？”
“然后被带去测试，结果是F级。”
中年男人点点头：“这段时间有没有用异能干过什么事？”
林奇想了想：“算命，在天桥底下。”
“有没有收钱？”
“收了，一次二十。”
“有没有算错过？”
林奇沉默了一下：“有。”
中年男人追问：“怎么错的？”
林奇把那考研大叔的事说了一遍。
三个人听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轻女人开口问：“你那个异能，是怎么用的？闭上眼就能看见画面？”
林奇点头。
“每次都能看见？”
“不一定，时灵时不灵。”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灵，什么时候不灵？”
林奇被问住了。
他不知道。
年轻女人在纸上记了几笔，抬头说：“行了，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一到两周会有结果。”
林奇愣了一下：“这就完了？”
“完了。”中年男人站起来，“下一个。”
林奇走出办公室，还有点恍惚。
苏糖迎上来问：“怎么样？”
林奇摇摇头：“不知道，让等通知。”
苏糖拍拍他肩膀：“正常，我第一次也这样。等吧，一般两周内会出结果。”
两人走出管理局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林奇却觉得心里没底。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二十多层的大楼，突然问：“苏糖，你说他们会不会不给我通过？”
苏糖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你一个F级，又不危险，顶多就是让你再补点材料。”
林奇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回家的公交车上，他靠着窗户发呆。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焦虑。】
【温馨提示：本次资格证办理成功率：78.3%。】
【若被拒，可提交复议申请，排队人数：114501。预计处理时间：30天。】
林奇：“……”
这系统，安慰人的方式真是一如既往地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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