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庄明已经是最麻烦的对手。
后来才发现，真正的麻烦，从来不会只从一个方向来。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三十三篇
光头事件过去三天，林奇照常摆摊。
庄明的人没再来，但林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些人就像蹲在暗处的狼，等着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苏糖这几天没来天桥，只是偶尔发条消息报平安。林奇知道她是怕给他添麻烦，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办法。
他现在这状况，确实保护不了任何人。
第四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天桥路口。
林奇抬头看去，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戴着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男人走到林奇摊前，微微一笑：“林奇先生是吧？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
林奇心里一紧：“你们老板是谁？”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三个字：周鸿运。
林奇的呼吸停了一秒。
鸿运阁。
那个地下赌场的老板，那个B级异能者，那个让王半仙都忌惮的人。
“我……”林奇想拒绝。
男人笑着打断他：“老板说了，只是喝茶，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您放心，我们的人不会动您。”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那两个人往前站了一步。
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林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行，我去。”
王半仙从旁边冲过来，拉住他：“小子，你疯了？”
林奇摇摇头：“王大爷，不去不行。”
他跟着那三个人上了车，黑色轿车启动，驶向城郊。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门口。
林奇认得这个地方——上次来过的，周鸿运的地盘。
他被带进客厅，还是那张红木茶桌，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周鸿运坐在茶桌前，正慢条斯理地泡茶，看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来了？坐。”
林奇坐下。
周鸿运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动作行云流水。
“听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他开口，语气像在聊家常。
林奇没说话。
周鸿运笑了笑：“庄家那小子，我听说过。家里有点势力，自己没什么本事，就会仗势欺人。你惹上他，日子确实不好过。”
林奇看着他：“周老板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周鸿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是来给你送一条路的。”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奇面前。
林奇低头一看——是一份合同。
“加入鸿运阁，我保你。”周鸿运说，“庄明那边，我来摆平。以后你在这儿，没人敢动你。每个月固定工资，外加提成，比你摆摊强多了。”
林奇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鸿运会来这一手。
“我……”他张了张嘴，“我只是个F级。”
“F级？”周鸿运笑了，“小子，你上次赢了我一局，用的是F级的能力？”
林奇沉默了。
周鸿运继续说：“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我不打听，也不问。只要你来，帮我做事，我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庄明只是个开始。你一个没背景的F级，得罪了庄家，在这城里活不过三个月。我给你第二条路，你自己选。”
林奇看着那份合同，脑子里乱成一团。
加入鸿运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成为地下赌场的人，意味着以后要帮他们做事，意味着再也回不了头。
但不加入呢？
庄明的人蹲在暗处，随时会扑上来。他自己就算了，苏糖呢？王半仙呢？
他咬紧牙关，手微微发抖。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选择。】
【当前选项分析：】
【选项A：加入鸿运阁。短期安全，长期风险。成功率87%。】
【选项B：拒绝。短期风险，长期未知。成功率23%。】
【系统无法替宿主决定。请自行权衡。】
林奇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鸿运。
“周老板，我能考虑几天吗？”
周鸿运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三天。三天后，我等你答复。”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小子，我看好你。”
走出别墅，坐上那辆黑色轿车，林奇一路沉默。
回到天桥底下，王半仙正蹲在那儿等他。看见他下车，老头赶紧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没事吧？”
林奇摇摇头。
王半仙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他找你干嘛？”
林奇把合同的事说了。
王半仙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周鸿运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看上你，肯定有他的算盘。”
林奇苦笑：“我知道。但王大爷，我好像没得选。”
王半仙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你记住，无论选哪条路，都别把自己卖了。”
林奇点点头。
回到老房子，他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今日工作总结：】
【面临重大选择：加入鸿运阁/拒绝。】
【宿主当前心态：纠结。】
【系统建议：无论选哪条路，给自己留条后路。】
【排队进度：26%。当前排队人数：114498。】
林奇看着那行字，苦笑。
“小愿，你说我该怎么选？”
系统沉默了几秒。
【系统无法替宿主决定。】
【但可以提供一条信息：言灵能力的完全觉醒，需要强烈的情绪刺激。】
【无论是愤怒、恐惧，还是绝望——都可能成为钥匙。】
林奇愣住了。
强烈的情绪刺激？
他想起前几次系统紧急响应的时刻——被混混围殴时的绝望，咖啡厅里脱口而出时的愤怒。
每一次，都是被逼到绝境。
“你的意思是……”他在心里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宿主自己决定。】
林奇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了很久。
三天后，他会给周鸿运一个答复。
无论那个答复是什么，他都知道——
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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