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愤怒到极点就是大吼大叫。
后来发现，真正的愤怒，是说不出话的。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三十五篇
三十分钟后，林奇站在苏糖家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苏糖探出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奇没说话，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苏糖跟在后面，一脸懵。
“到底怎么了？”
林奇转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庄明知道你住哪儿。”
苏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当着我的面说的。”林奇攥紧拳头，“他动不了我，就动我身边的人。你是第一个。”
苏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勉强。
“行吧，我大概猜到了。搬家呗，反正这房子也是租的。”
林奇摇头：“没用的。庄家在这城里什么势力，你搬哪儿他们都能找到。”
苏糖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那你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林奇深吸一口气。
“跟我走。”
苏糖愣了一下：“去哪儿？”
“不知道。但不能再留在这儿。”
苏糖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在想，庄明不会放过我们，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林奇苦笑：“这次读准了？”
苏糖点头：“准了。”
她转身进屋，三分钟后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
“走吧。”
两人走出小区，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苏糖问：“现在去哪儿？”
林奇想了想：“天桥。王大爷那儿。”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老房子门口。
王半仙正在喝茶，看见他们俩拎着行李箱进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你们这是……”
林奇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半仙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有人跟着你们吗？”
林奇摇头：“应该没有。”
王半仙转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奇沉默了。
他不知道。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
【当前选项分析：】
【1.逃跑：成功率17%。庄家势力范围覆盖全城。】
【2.硬拼：成功率3%。宿主目前战斗力为F级。】
【3.觉醒：成功率未知。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林奇愣住了。
觉醒？
怎么觉醒？
【言灵能力的完全觉醒，需要强烈的情绪刺激。】
【宿主现在的情绪指数：98.7%。已接近临界点。】
【但还差一点。】
林奇攥紧拳头。
差一点？
差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砸门。
“林奇！给我滚出来！”
是庄明的声音。
林奇心里一紧，把苏糖护在身后。
门被踹开，庄明带着七八个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看见林奇，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扫了一眼屋里，看见王半仙和苏糖，笑得更大声了。
“哟，老的小的都在？正好，一锅端。”
他一挥手：“把那个女的带走，老的扔出去，这个废物留给我。”
几个人朝苏糖冲过去。
林奇挡在她前面，被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弯下腰。
“林奇！”苏糖喊了一声。
林奇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苏糖被两个人架住往外拖，看着王半仙被推倒在地，看着庄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指数突破临界点。】
【当前指数：100%。】
【言灵能力——完全觉醒。】
林奇抬起头。
他看着庄明，一字一句地说：
“放开她。”
庄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他妈算老——”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突然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个人架着苏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摔在地上。
林奇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那些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
那七八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头都不敢回。
屋里安静了。
苏糖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
王半仙扶着墙站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林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言灵能力完全觉醒。】
【审批层已解除限制。】
【从现在开始，你说的话，就是现实。】
林奇愣住了。
他看向门外那个趴在地上的庄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说的话，就是现实？
【温馨提示：完全觉醒不代表没有限制。】
【过度使用会导致严重副作用。请宿主谨慎。】
【但刚才那句“滚”，执行得很完美。好评。】
林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疯。
“小愿，这才是真正的你，对吗？”
【本系统一直是这样。只是宿主以前等级不够，看不到而已。】
林奇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低头看着庄明。
庄明躺在地上，满脸惊恐，浑身发抖。
“你……你是什么东西……”
林奇蹲下来，看着他。
“我是你口中的F级废物。”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苏糖面前，伸出手。
“走吧，换个地方。”
苏糖愣愣地看着他，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王半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三个人走出那间老房子，走进夜色里。
身后，庄明还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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