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觉醒之后就能天下无敌。
后来发现，无敌的代价，比无敌本身来得更快。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三十六篇
那一夜，他们换了三个地方。
先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坐了不到一小时，林奇就觉得不对劲——有人在窗外晃悠，眼神往这边瞟。
王半仙二话不说，拉起他们就撤。
然后是城郊的一家小旅馆，刚办完入住，前台接了个电话，眼神就变了。王半仙把身份证抽回来，带着两人从后门溜了。
最后是一处废弃的厂房，王半仙年轻时混过的地方。
厂房里空荡荡的，四处漏风，但至少安全。
苏糖靠墙坐着，看着林奇，眼神复杂。
“你那个……到底是什么？”
林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在老房子里，他就是用这双手，把七八个人弹飞出去。没用任何动作，只是说了两个字：“滚。”
他们说滚，就真的滚了。
“言灵。”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不是预言，是言灵。说什么，就实现什么。”
苏糖愣住了。
王半仙在旁边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来。
“言灵系……我这辈子，只听说过，没见过。”
他看着林奇，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林奇摇头。
“无价。”王半仙说，“言灵系比预言系稀有一百倍，你这种完全觉醒的，整个江城可能找不出第二个。要是被有心人知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庄明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检测到宿主身体状况异常。】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林奇愣了一下。
【言灵能力完全觉醒消耗了大量精神力。】
【宿主当前状态：虚弱。】
【建议：休息，补充能量，24小时内避免使用能力。】
林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发抖，腿也发软，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靠墙坐下，闭上眼。
脑海里乱糟糟的。
庄明被打跑了，但庄家不会善罢甘休。周鸿运还在等他的答复。苏糖和王半仙被他连累，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觉醒的代价？
【检测到宿主负面情绪。】
【温馨提示：觉醒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觉醒之后怎么办。】
【本系统可以提供建议，但不负责执行。】
林奇苦笑。
这系统，还是这么欠揍。
【检测到宿主内心吐槽。当前记录：2次。】
【累计三次触发惩罚。请宿主注意言辞。】
林奇懒得理它。
他睁开眼，看向王半仙。
“王大爷，接下来怎么办？”
王半仙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按灭。
“天亮之后，我去找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能帮上忙的。”
林奇想问是谁，但看王半仙的表情，知道问不出来。
苏糖在旁边小声说：“那我呢？”
王半仙看她一眼：“你先跟着我们。你那个读心术，虽然不准，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苏糖点点头，没说话。
厂房外，天渐渐亮了。
林奇靠墙坐着，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毕业典礼上喊“改变世界”的画面，一会儿是庄明被打飞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系统的提示音。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王半仙不在，只剩苏糖在旁边守着。
“他走了？”林奇问。
苏糖点头：“说晚上回来，让我们别乱跑。”
林奇嗯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是有点发软，但比昨晚好多了。
【宿主状态恢复中。当前精神力：34%。】
【预计完全恢复时间：48小时。】
他看了看那条提示，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愿，我现在的言灵，能做什么？”
【检测到宿主提问。】
【当前权限：完全觉醒。】
【可使用范围：中等强度愿望。如“让某人生病”“让某物移动”“让某人闭嘴”等。】
【不可使用范围：大规模改变现实、复活死者、改变过去等。】
【副作用：每次使用消耗精神力，过度使用会导致昏迷甚至更严重后果。】
林奇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中等强度。
也就是说，像昨晚那样把人弹飞，再来几次，他就得躺下。
【检测到宿主理解准确。建议合理分配使用次数。】
林奇苦笑。
这系统，真是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傍晚时分，王半仙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陈默。
那个异能管理局的外勤专员。
林奇愣住了。
王半仙摆摆手：“别紧张，他是来帮忙的。”
陈默走到林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你觉醒了？”
林奇没说话。
陈默点点头：“昨晚的事，我知道了。庄明现在还躺在医院，肋骨断了三根，右手骨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庄家的人正在找你。”
林奇心里一紧。
陈默继续说：“我来，是给你两条路。第一，跟我回管理局，接受保护，但以后得为管理局做事。第二，继续躲着，等庄家找到你，后果自负。”
林奇沉默了。
他看向王半仙。
老头点了根烟，没说话。
他看向苏糖。
姑娘咬着嘴唇，眼神里带着担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心里问：“小愿，我该怎么选？”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系统无法替宿主决定。】
【但可以提供一条信息：管理局里有言灵系的档案。】
【或许能帮宿主了解自己的能力。】
林奇睁开眼，看向陈默。
“我跟你走。”
陈默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行。现在就走。”
他转身往外走，林奇跟上去。王半仙和苏糖也站起身，准备一起走。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也去？”
王半仙笑了笑：“这小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糖没说话，只是站在林奇身边。
陈默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四个人走出厂房，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林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厂房，然后转身，跟着陈默往前走。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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