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专访是出名的开始。
后来发现，出名之后的日子，比不出名的时候难熬多了。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四十三篇
专访视频发出去的第二天，林奇的手机炸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了——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直接把手机卡死，重启了三遍才缓过来。
微博粉丝：从200涨到3.7万。
私信：999＋。
好友申请：999＋。
未接来电提醒：47个。
苏糖在旁边刷着手机，表情复杂：“林奇，你上热搜了。”
林奇凑过去一看——
热搜第17位：#天桥算命小哥入职管理局#
评论区一片沸腾：
“这人我见过！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得特别准！”
“言灵系？那不是比预言系还稀有？”
“从摆摊到管理局，这逆袭也太快了吧？”
“求地址！我要去算命！”
“管理局还招人不？我也想觉醒！”
林奇看着那些评论，脑子有点懵。
王半仙在旁边摇着扇子，悠悠地说：“小子，你火了。”
林奇苦笑：“火什么火，都是看热闹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陈默打来的。
“看到热搜了吗？”
林奇：“看到了。”
“局里电话被打爆了，全是找你算命的。”陈默的语气有点无奈，“领导让我问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宣传？”
林奇愣了一下：“怎么配合？”
“开个直播，跟网友互动一下。顺便解释一下你现在的工作状态，别让大家天天堵在管理局门口。”
林奇沉默了。
直播？
他这辈子都没直播过。
苏糖在旁边举手：“我可以帮忙！当过主播，有经验！”
林奇看着她：“你当过主播？”
苏糖点头：“大学的时候，播过几天游戏，后来没人看就放弃了。”
林奇想了想，点点头。
行吧，总比一个人对着镜头尬聊强。
当晚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苏糖当主持人，林奇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水。
直播间刚开，人数就蹭蹭往上涨——1000、5000、1万、3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来了来了！活神仙！”
“真的能算命吗？给我算一个！”
“言灵系是什么？比预言系厉害吗？”
“主播好帅！旁边的妹子也好看！”
“求地址！我要去现场！”
林奇看着那些弹幕，手心冒汗。
苏糖在旁边小声说：“放松，随便聊就行。”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苏糖，林奇的朋友。今天林奇来跟大家聊聊天，有什么问题可以打在公屏上，我们挑几个回答。”
弹幕更疯狂了。
苏糖挑了几个问题：“有人问，言灵系和预言系有什么区别？”
林奇想了想，老实说：“预言系是看见未来，言灵系是……让未来按你说的走。”
弹幕炸了：
“卧槽！这么牛逼？”
“那岂不是想什么来什么？”
“主播给我变个女朋友！”
“变个女朋友＋1！”
林奇苦笑：“没那么神，有限制的。用多了会累，太离谱的实现不了。”
又有人问：“你现在还算命吗？”
林奇点头：“算，但得排队。管理局那边有流程。”
弹幕一片哀嚎：
“排多久？”
“能不能插队？”
“我加钱！”
林奇正想回答，突然看见一条弹幕飘过：
“这人就是个骗子，我找他算过，一点都不准！”
紧接着，又有人附和：
“对，我也算过，说我能发财，结果赔了！”
“骗子！滚出直播间！”
弹幕风向突然变了。
苏糖脸色一变，想控场，但骂的人越来越多。
林奇看着那些弹幕，沉默了。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确实算错过。
考研大叔那单，就是他最大的翻车现场。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当前负面评论占比：37%。】
【建议：关闭评论区，或提前下播。】
林奇深吸一口气。
他没关评论，也没下播。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确实算错过。有人找我算考研，我说能上211，结果他儿子落榜了。”
弹幕安静了一秒。
他继续说：“我不是神仙，我的能力也不是百分之百准。如果你来找我，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东西，至于准不准，我不能保证。”
他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算错的人，我对不起你们。钱可以退，骂可以挨。但说我是骗子，我不认。”
直播间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幕又炸了，但这次风向变了：
“这人挺实诚的。”
“敢认错，比那些死不承认的强。”
“算了，谁还没错过。”
“主播加油！”
苏糖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林奇坐回椅子上，心里却平静了很多。
他想起王半仙说过的话——“有人夸你是活神仙的时候，别当真；有人骂你是骗子的时候，也别当真。”
他是算命的，不是神仙。
能做的，只是尽力而已。
直播结束后，林奇靠在椅子上，长长松了口气。
苏糖递给他一杯水：“你今天挺勇的。”
林奇接过水，苦笑：“勇什么勇，实话实说而已。”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直播效果不错，领导很满意。明天继续培训。】
林奇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培训？
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在培训期。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今日工作总结：】
【直播时长：47分钟。】
【最高在线人数：8.3万。】
【负面评论率：从37%降至12%。】
【宿主表现：敢于认错，值得表扬。】
【综合评分：A-。】
【额外提示：下次直播记得穿两条裤子。】
林奇看着那行“穿两条裤子”，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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