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赢了挑战就能天下太平。
后来发现，流量这东西，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踩进泥里。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四十五篇
踢馆视频爆了。
一夜之间，播放量突破五百万，林奇的微博粉丝从3.7万涨到23万。
评论区两极分化：
一半是“林神牛逼”“言灵系yyds”“那群鸽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另一半是“剧本吧？鸽子是提前训练好的吧？”“怎么可能那么巧，肯定是演的”“又一个包装出来的网红”。
苏糖刷着评论，表情复杂：“林奇，你现在是真的红了。”
林奇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艾特和私信，脑子有点懵。
红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蹲在天桥底下，一天挣几十块钱，被人骂骗子。
现在，几百万人看着他。
王半仙摇着扇子，悠悠地说：“红是红了，但红得快，死得也快。”
林奇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王半仙指了指手机屏幕：“你看那些骂你的，有几个是真心质疑的？大部分就是跟风。今天捧你，明天就能踩你。”
林奇沉默了。
他知道王半仙说得对。
第二天，骂他的人更多了。
有个叫“真相君”的博主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林奇爆红背后的真相：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文章里列出“三大疑点”：
1.鸽子来得太巧，肯定是提前训练的；
2.张sir作为打假博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认输？肯定是配合演戏；
3.林奇之前的履历全是空白，突然冒出来就说自己是言灵系，可疑。
这条微博转发三万，评论区一片“早就觉得是假的”“支持真相君”“网红都是骗子”。
林奇看着那篇文章，沉默了。
苏糖气得脸都红了：“这些人胡说八道什么？鸽子明明是系统叫来的！”
林奇苦笑：“我能说鸽子是系统叫来的吗？”
苏糖愣住了。
是啊，不能说。
系统这种东西，说出来谁信？
更糟的还在后面。
下午，一条新热搜冲了上来：#林奇欺骗粉丝实锤#
点进去一看，是考研大叔的儿子接受了采访。
视频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憔悴，对着镜头说：
“我就是那个被他算错的。他说我能上211，我信了，结果落榜了。这一年我什么都没准备，现在只能进厂打工。他毁了我的人生。”
评论区彻底炸了：
“原来真是骗子！”
“还说什么言灵系，连考研都算不准！”
“这种人也能红？取关了！”
“毁人一生，太可恶了！”
苏糖刷着评论，脸色越来越白。
林奇看着那个视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年轻人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实算错了。
但“毁了他的人生”？
他没让那孩子不学习，没让他放弃努力，只是算错了一卦。
可网民不关心这些。
他们只关心，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被骗了”，这个人就是受害者。
王半仙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林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王大爷，我想发一条微博。”
苏糖愣了一下：“发什么？”
林奇转过身，眼神平静得有点吓人。
“承认我算错过，承认我不是神仙。但不承认我是骗子。”
苏糖急了：“现在发这个，不是送人头吗？”
林奇摇摇头。
“不送人头，他们就一直骂。送了，至少有个交代。”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苏糖想拦，被王半仙拉住了。
“让他发。”
林奇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我是林奇。关于今天的事，我想说几句。
第一，考研大叔的事是真的。去年六月，我给他算了一卦，说他儿子能上211。结果他儿子落榜了。这件事我认，钱我退，骂我挨。
第二，我不是神仙。我的能力有时灵有时不灵，算错的时候比你们知道的更多。但我从不故意骗人，能算就算，算不了就老实说算不了。
第三，鸽子不是提前训练的。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来，可能是巧合，可能是老天帮我。你们信不信，随你们。
最后，想骂的继续骂，我受着。但说我故意骗人毁人前程，我不认。
就这样。】
他按下发送键。
苏糖凑过来看，看完沉默了。
王半仙点点头：“行，是条汉子。”
五分钟内，评论破万。
林奇一条条翻着，大部分还是骂的，但偶尔有几条不一样的：
“敢认错，比那些死不承认的强。”
“算错一卦就毁人一生？那孩子自己没努力怪谁？”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信他。”
苏糖看着那些评论，眼眶有点红。
林奇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
【当前负面评论率：83%。正面评论率：17%。】
【但正面评论增长率：＋23%。】
【预计24小时内舆论反转概率：67.3%。】
林奇愣了一下：“还能反转？”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宿主敢于认错的态度，会留下印象。】
【等下一个热点出现，骂你的人就会散去。】
【留下的，是真正相信你的人。】
林奇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王半仙说过的话——“有人夸你是活神仙的时候，别当真；有人骂你是骗子的时候，也别当真。”
现在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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