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觉醒是开挂，我觉醒是添堵。
开的是人生挂，添的是求职堵。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四篇
天刚蒙蒙亮，林奇就被宿舍楼道里拖行李的嘈杂声吵醒。
他昨晚在石阶上坐到半夜，最后还是摸回空荡荡的宿舍凑合一晚。衣服没脱，枕头冰凉，睡得浑身发酸。揉着眼睛坐起来时，窗外已经亮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把灰尘照得一清二楚。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却没心思吃饭。
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点开昨晚投了几十份的招聘软件。
消息栏红点密密麻麻，林奇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指尖颤抖着点进去。
下一秒，心直接沉到了底。
全是拒信。
【抱歉，您的经历与本岗位不符】
【综合评估未通过，感谢投递】
【暂不考虑，后续有合适岗位再联系】
清一色的模板化拒绝，连一句多的解释都没有。
林奇不死心，翻到最底下，终于看到一条带了点人话的回复，来自一家本地小文化传媒公司：
【同学您好，我们注意到您简历标注已觉醒异能，F级预言系不太适配我司文职工作，建议您寻找更匹配的异能岗位，祝您求职顺利。】
看到“F级预言系”几个字，林奇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昨晚投简历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异能等级：F级”填了上去——官方规定觉醒者求职必须标注，隐瞒算违规，他不敢冒这个险。
可他没想到，这一行字，直接成了他求职路上的死穴。
他爬下床，简单洗漱了一把，捧着手机坐在桌前，不死心地继续投。
这次他学聪明了，分两类筛：
一类是纯普通人岗位，行政、文员、编辑、客服，只要不要求异能、不限觉醒者的，全都海投。
另一类是低门槛异能岗位，安保助理、异能检测辅助、社区异能联络员，要求写着“不限等级”或“E级以上可尝试”的，他也一并投了出去。
手指划得发酸，一早上投出去将近五十份。
林奇盯着屏幕，自我安慰：广撒网总能捞到一条吧？总不至于五十份全拒。
现实很快给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第一封拒信十分钟就来了，来自一家便利店储备店长：
【您好，您已觉醒异能，我司岗位为普通体力文职，担心异能不稳定影响工作，暂不录用。】
林奇沉默了。
他一个F级预言系，能怎么不稳定？难不成还能在收银台突然预言货架要倒？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第十封……拒信跟约好了一样，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异能相关岗位更绝，HR连简历都懒得仔细看，只看一眼等级就直接驳回。理由统一得离谱：
【本岗位最低要求D级，F级暂不考虑】
【预言系能力实用性不足，不符合岗位需求】
【异能波动率不达标，无法入职】
林奇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手指越握越紧，手机壳都被捏得发出轻微声响。
他不是没预想过难找工作，可没想到会难到这种地步。
普通人岗位嫌他是觉醒者，怕他添乱。
异能岗位嫌他等级太低，能力鸡肋。
两边都不沾，他像个被彻底抛弃的异类。
中午时分，宿舍彻底空了。宿管阿姨上来敲门，催他尽快搬离：
“同学，毕业生宿舍今天清楼，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不然下午锁门了。”
林奇只能应下，把昨晚塞回背包的测试单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F级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阳光晒在身上，却一点暖意都没有。校门口人来人往，全是告别和奔赴，只有他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拖着箱子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去。
找了家最便宜的网吧，林奇开了台机子，继续投简历。
网吧里烟味混杂着泡面味，吵吵闹闹。他戴着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假装听不见周围的喧嚣。
下午三点，终于有一家小型房产中介回了消息。
不是拒信，是视频面试邀请。
林奇瞬间精神一振，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摄像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面试官是个中年女人，语气还算客气，简单问了几句基本情况，最后目光落在简历上那行异能标注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林奇同学是吧，你觉醒了F级预言系？”
“是。”林奇点头。
“预言能力能用来做什么？能帮客户预测房价涨跌吗？”女人直白问道。
林奇噎了一下，老实回答：“不太行，能力不太稳定，时灵时不灵。”
女人脸上的客气淡了几分，语气也直白了：“那你这觉醒跟没觉醒差不多。我们这行要能吃苦、能跑业务，你这情况……我们怕你不稳定，还是算了吧。”
视频挂断。
林奇盯着黑掉的屏幕，半天没动。
连房产中介这种最不挑人的工作，都因为他是F级觉醒者把他拒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又闷又堵。
手机又弹来一条消息，是室友陈磊发来的：
【我入职手续办好了，你咋样？找到工作没？】
林奇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
想说自己一份工作都没找到，又不想让别人再同情他，更不想再听那些空洞的“没关系慢慢来”。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快了。】
夜幕降临时，林奇已经投了整整一百多份简历。
拒信堆得能翻好几页，唯一一个面试还黄了。
他走出网吧，晚风一吹，才觉得饿得发慌。摸了摸口袋，钱包里只剩不到七百块现金，银行卡余额更是少得可怜。
随便买了两个冷包子，他蹲在路边啃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异能者——
有人穿着异能机构制服，意气风发。
有人带着能力标识，走路都带着底气。
就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有个能让食物保温的E级异能，生意比别人好上几倍。
只有他，握着一个F级预言异能，连份糊口的工作都求不来。
毕业典礼上那句“我将改变世界”，现在想起来，荒唐又可笑。
他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再次打开招聘软件，手指机械地继续投递。
哪怕知道大概率还是拒信，他也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灯火亮起。他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朝着最便宜的小旅馆方向走去——
今晚，连宿舍都回不去了。
他边走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被晚风吹散：
“别人觉醒是开挂，我觉醒是添堵……这破预言，果然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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