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知道真相就是最大的危险。
后来发现，真相只是开始，真正的危险在后面。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四十九篇
笔记的事，林奇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王半仙他们，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可能有个失踪三十年的言灵系父亲”？说“我用能力会消耗存在感，用多了大家都会忘了我”？
这些话，说出来除了让人担心，没有任何用处。
接下来的几天，林奇照常培训，照常练习，照常吃泡面。表面上一如往常，但心里压着一块石头，越来越沉。
那块石头的名字，叫林远山。
第五天晚上，陈默突然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说：“收拾东西，转移。”
林奇愣了一下：“什么？”
陈默压低声音：“有人盯上你了。不是庄家，是另一批人。”
林奇心里一紧。
另一批人？
他想起赵建国说过的话——有人专门猎杀言灵系。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林奇转身去收拾东西，苏糖和王半仙也赶紧动起来。王大富从房间里探出头，一脸懵：“怎么了怎么了？”
“别问，收拾东西，一起走。”
十分钟后，四个人跟着陈默下楼，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林奇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问：“去哪儿？”
陈默摇头：“不知道。上面安排的，到了才知道。”
车里沉默下来。
苏糖靠在林奇身边，手悄悄握着他的手。林奇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握紧了一点。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小镇上。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老旧的楼房和零零星星的店铺。陈默带着他们走进一家不起眼的旅馆，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递过来两把钥匙。
“三楼，301和302，有事打电话。”
陈默点点头，带着他们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林奇和苏糖一间，王半仙和王大富一间。
安顿下来后，陈默说：“我出去看看情况，你们别乱跑。”
他走了。
林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苏糖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奇，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林奇沉默了几秒，说：“猎杀言灵系的。”
苏糖愣住了。
“你之前怎么没说？”
“说了也没用。”林奇苦笑，“该来的还是会来。”
苏糖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不会有事吧？”
林奇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我会尽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说出让世界服从的话。
但也可能，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
【温馨提示：猎杀者已经抵达小镇，距离当前位置1.7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23分钟。】
林奇心里一紧。
这么快？
他转身对苏糖说：“叫醒王大爷他们，准备走。”
苏糖脸色一变，冲出去敲门。
两分钟后，四个人站在走廊里。
林奇说：“他们来了，得走。”
王半仙问：“从哪儿走？”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板娘的声音：“哎，你们干嘛的？不能上去——”
然后是脚步声，上楼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林奇深吸一口气。
来不及了。
他挡在苏糖前面，盯着楼梯口。
十几秒后，一群人冲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眼神锐利得像刀。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女人看见林奇，笑了。
“林奇？比照片上年轻。”
林奇没说话。
女人走近一步，打量着他。
“言灵系，确实少见。上一个我见过的，还是三十年前。”
林奇心里一震。
三十年前？
“你认识林远山？”
女人挑眉，有点意外。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赵建国那老头，跟你说得不少。”
她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带走。”
那七八个人冲上来。
林奇脱口而出：“停。”
那些人突然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
女人愣住了，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但——”
她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向林奇。
林奇被震退几步，胸口发闷。
【精神力消耗：15%。剩余：26%。】
【对方实力评估：A级。建议宿主不要硬拼。】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不错，比我想的强。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
“我来，不是要你的命。只是想请你跟我走一趟。有个人，想见你。”
林奇愣住了。
“谁？”
女人沉默了几秒，说：
“林远山。”
全场安静。
苏糖瞪大了眼睛，王半仙手里的扇子掉了，王大富张大了嘴。
林奇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远山？
还活着？
“骗人。”他咬着牙说，“他失踪三十年了。”
女人笑了。
“失踪，不代表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林奇。
林奇接住，低头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满脸沧桑，被关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但那双眼睛，跟他自己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林奇，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我还没死。别来找我，别管我。——远山。】
林奇的手在发抖。
苏糖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女人说：“他想见你。三十年了，他一直想见你。”
林奇抬头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几秒，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继续躲着。”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林奇一眼。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你一个人来。”
她带着那群人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
走廊里一片死寂。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糖轻轻碰了碰他。
“林奇……”
林奇回过神，把照片收好。
“先回去。”
四个人回到房间，谁都没说话。
林奇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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