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见到父亲就能知道一切。
后来发现，真相比我想的更重，重到几乎扛不动。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五十二篇
父子俩抱了很久。
久到林奇的腿都站麻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远山先松开手，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盯着林奇的脸，看了很久，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欣慰，愧疚，还有一点点陌生。
毕竟，他离开的时候，林奇还是个婴儿。
“你妈……”林远山开口，声音沙哑，“她还好吗？”
林奇愣了一下。
他妈？
他从小是被养父母带大的，养父母对他很好，但从没提过亲生父母的事。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我是被收养的。”
林远山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是我把你送人的。”
林奇心里一紧。
“那年你才三个月。”林远山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些人找上门的时候，我知道跑不掉了。只能把你交给一对可靠的夫妇，让他们带你走。”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三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被人欺负。”
林奇攥紧拳头。
“那些人……是谁？”
林远山沉默了几秒，说：“‘收集者’。”
林奇听过这个名字。
那个女人的手下，那些关在铁门后面的人，都是这个组织的“收藏品”。
“他们专门抓稀有异能者。”林远山说，“言灵系、时间系、空间系——越是稀有能力，他们越想要。”
林奇问：“抓去做什么？”
林远山苦笑。
“做实验。研究能力的极限，看看能不能移植给别人，能不能人工制造异能者。”
林奇脑子里一片空白。
拿活人做实验？
“我被关了三十年，他们换了三批研究员。”林远山指了指自己的头，“这些年，我被抽过无数次血，做过无数次测试。他们想知道言灵系为什么这么强，想知道怎么复制。”
他卷起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有些已经变成暗色的疤。
林奇看着那些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你……为什么不逃？”
林远山摇头。
“逃过。三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最后一次，他们打断了我一条腿。”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那条腿明显比左腿细了一圈。
“后来我就不逃了。等。”
林奇问：“等什么？”
林远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光。
“等你。”
林奇愣住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林远山说，“你是我的儿子，你也会觉醒。只要觉醒，他们就会盯上你。只要盯上你，你总有一天会找到这儿。”
他伸手，再次轻轻放在林奇脸上。
“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林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些年，养父母对他很好，但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感。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他身体里流着这个人的血，他继承了这份能力，也继承了这份命运。
“那个女人……”林奇问，“她是谁？”
林远山眼神复杂。
“她叫陈岚，以前是我的搭档。”
林奇想起她说过的话——“我是在保护他”。
“她到底是敌是友？”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是友。”他说，“也是敌。”
林奇听不懂。
“当年出卖我的，不是她。”林远山说，“是另一个人。她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救我，但那个人的势力太大，她只能假装服从，暗中保护。”
“那个人是谁？”
林远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组织的首领。我的师父。也是——你的师公。”
林奇脑子里“嗡”的一声。
师公？
“他叫沈惊鸿。”林远山说，“三十年前，他是管理局的创始人之一，也是第一个研究言灵系的人。他发现言灵系的潜力无限，就开始疯狂的实验。为了研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奇想起林远山笔记里的那句话——“不要相信所有保护你的人”。
“他……还活着？”
林远山点头。
“活着。就在这个基地的最深处。”
他握住林奇的手，眼神变得严肃。
“小奇，你听我说。沈惊鸿知道你来了。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候见你。不管他说什么，都别信。不管他答应什么，都别要。”
林奇心里一紧。
“他想要什么？”
林远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完整的、活着的你。”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岚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知道了。”
林远山站起来，挡在林奇前面。
陈岚看着他们父子，深吸一口气。
“他要见林奇。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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