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系统是我的金手指。
后来发现，金手指也有主人，而且主人正在等我。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五十三篇
陈岚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狭小的房间里。
沈惊鸿要见他。
林奇站起来，下意识挡在林远山前面。虽然他知道，这个被关了三十年的父亲，可能根本不需要他保护。
林远山拉住他的手。
“别去。”
陈岚摇头：“由不得他。那个人想见谁，没人拦得住。”
林奇看着父亲。
林远山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会对你做什么？”林奇问。
林远山没回答。
陈岚替他答了：“他想研究你。你的系统，你的言灵，你的一切。”
林奇心里一紧。
系统？
他们连系统都知道？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对方似乎对本系统有所了解。】
【建议宿主小心应对。本系统暂时保持静默。】
林奇深吸一口气。
“行。我去。”
林远山想拦，但林奇已经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等我回来。”
林远山愣住。
那一刻，他好像在儿子身上，看见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林奇跟着陈岚穿过长长的走廊，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冷。走廊两边不再有囚室，而是各种看不懂的仪器设备，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人经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的编号：000。
陈岚抬手按在墙上，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很高，四周全是屏幕和数据线。大厅中央，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
陈岚退后一步，没有进去。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林奇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轮椅转过来。
老人很老，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灯。
他笑了。
“林奇？终于见到你了。”
林奇没说话。
沈惊鸿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像，真像。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林奇开口：“你抓了我爸三十年。”
沈惊鸿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对。三十年。可惜，他的能力一直没突破到我想看到的层次。”
林奇攥紧拳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惊鸿笑了。
“想知道真相？”
他抬手一挥，四周的屏幕同时亮起。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异能波动率、精神力曲线、觉醒概率预测……
“三十年前，我创立管理局，研究异能者的极限。”沈惊鸿说，“我发现，异能是可以进化、可以转移、甚至可以创造的。”
他看向林奇，眼神狂热。
“而言灵系，是所有异能里最完美的形态。它不需要直接改变物质，只需要说服世界。理论上，言灵系的潜力是无限的。”
林奇心里发寒。
“所以你抓我爸，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沈惊鸿点头。
“对。但他让我失望了。三十年了，他的精神力一直在衰退，始终没有突破那道界限。”
他盯着林奇。
“但你不一样。你有系统。”
林奇心里一紧。
【对方确实知道本系统存在。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沈惊鸿笑了。
“你知道系统是什么吗？”
林奇没说话。
沈惊鸿继续说：“系统不是外挂，不是金手指。它是言灵能力的‘安全锁’——把失控的言灵变成可控的许愿，防止你随口一句话就毁掉世界。”
林奇愣住了。
这个，系统说过。
“但安全锁有个代价。”沈惊鸿说，“它会消耗你的‘存在感’。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世界借债。借得多了，就会被遗忘。”
他站起来——林奇这才发现，他的轮椅是空的，他根本不需要轮椅。
“你爸借了三十年，现在还剩多少存在感，你知道吗？”
林奇心里一沉。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来告诉你——他已经快被世界遗忘了。再过几年，连你都会忘记他。”
林奇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你可以救他。”沈惊鸿说，“你的系统是最新版本，能量充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系统里的能量转移给他。”
林奇看着他。
“条件呢？”
沈惊鸿笑了。
“聪明。条件很简单——你留下，继续你爸没做完的实验。”
林奇沉默了。
留下，做实验品。
但他爸能活。
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
【选项A：答应他。父子团聚，但宿主失去自由。】
【选项B：拒绝他。父子可能永别，但宿主保持自由。】
【系统无法替宿主决定。但可以提供一条信息——】
【沈惊鸿说的，有一部分是假的。】
林奇愣了一下。
假的？
哪部分？
【“存在感转移”技术上可行，但他不会真的放你爸走。】
【他只是想同时得到父子俩。】
林奇看着沈惊鸿那张笑脸，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任何人走。
他深吸一口气。
“我拒绝。”
沈惊鸿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林奇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拒绝。”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沈惊鸿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而是阴冷得像毒蛇。
“你走不出这里。”
林奇脚步没停。
“走着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