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他还会用门夹你的头。
——林奇《失败者自传》第八篇
和王半仙对赌赢了的第二天，林奇照常去天桥摆摊。
生意比昨天还好。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一上午来了二十多个人，有来算事的，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想亲眼看看那个把王半仙挤走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林奇来者不拒，能算的就认真算，算不了的就老实说算不了。越是这样，找他的人反而越多。
中午休息时，他蹲在桥墩下啃馒头，心里盘算着今天挣了多少——大概有五六十块，加上昨天的，已经小两百了。照这个势头，再过几天就能把拿去花的账单还上一部分。
正想着，面前突然多了几道阴影。
他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为首那个嘴里叼着烟，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那块“异能者算命”的纸板。
“就你？”黄毛一脚踢开纸板，“昨天吓跑我兄弟的那个？”
林奇慢慢站起来，下意识往王半仙常蹲的位置看了一眼——空的。老头今天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上午没见人影。
“他们先动手的。”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动手？”黄毛嗤笑一声，“我听说的版本是，你他妈会妖术，咒得我兄弟肚子疼。来，你也咒我一个试试。”
他伸手就要揪林奇的衣领。
林奇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飞快催动预言异能——可什么都看不见。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杂音。
糟了。
这破能力，偏偏在这时候不灵了。
“怎么？不行了？”黄毛冷笑，“装神弄鬼，给我打！”
身后两个混混冲上来，一拳砸在林奇肚子上。他疼得弯下腰，紧接着又被一脚踹翻在地。拳脚雨点般落下来，他蜷缩着护住头，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周围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打残的时候——
“住手！”
一声暴喝，王半仙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手里的破扇子劈头盖脸朝那几个混混打去。老头下手狠，专往脸上招呼，一时间竟把几个人打得后退了几步。
“老东西，你找死！”黄毛骂了一声，一拳把王半仙打倒在地上。
“王大爷！”林奇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一脚踹了回去。
他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看着王半仙躺在不远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F级废物，要被人这么欺负？
凭什么他被人打了，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凭什么！
“我他妈也想要个系统啊——”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别人要么觉醒强大异能一个打十个，要么带个系统外挂拳打龙王殿，脚踢龙傲天，我凭啥只有个烂预言能力！”
话音刚落——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林奇愣住了。
那几个混混也愣住了，以为他被打傻了。
【检测到宿主强烈愿望。正在处理……】
【处理完成。】
【许愿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提交您的第一个愿望。】
林奇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系统？
真的是系统？
他刚才就是随口一吼，发泄而已，居然……居然真的来了？
黄毛看他愣神，又是一脚踹过来：“装什么死——”
可他的脚刚抬起来，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疼……肚子疼……”
其他几个混混也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一个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疼死我了……”
“妈的，见鬼了……”
林奇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命威胁。紧急响应机制启动。】
【愿望“让这些人倒霉”已自动提交。】
【审核通过。执行中……】
【执行完成。】
林奇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是认真的？”
【本系统永远认真。】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呼，几个混混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奇趴在地上，看着那几个混混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脑海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界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有了系统。
他真的有了系统。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系统给他的第一感觉，不是惊喜，而是……一股说不清的不妙？
【首次许愿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手礼包。】
林奇愣了愣：“什么新手礼包？”
【礼包内容：谢谢惠顾。】
林奇：“…………”
【“谢谢惠顾”为虚拟奖品，寓意“感谢您的惠顾”。无实际内容。】
林奇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突然觉得，这个系统，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坑。
王半仙挣扎着爬起来，扶着腰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林奇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王大爷，我好像……有了个系统。”
那天晚上，两人回到王半仙的老房子。
林奇把系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包括那离谱的排队人数、谢谢惠顾的新手礼包、还有吐槽就会被罚的狗屁规矩。
王半仙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这系统，有点意思。”他最后说，“不过现在最麻烦的不是系统，是那些混混背后的东西。”
“背后的东西？”
“你以为那几个小混混是冲你来的？”王半仙冷笑一声，“他们是替人办事的。这片有个地下赌场，老板姓钱，专门养了一批打手。你预言能力在天桥传开了，估计是被他们盯上了——赌场最喜欢预言系，能帮忙看牌。”
林奇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王半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王半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亮。
“林奇在吗？”
林奇站起来：“我是。”
男人走进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印着一行规整的字：异能事务管理局·外勤专员。
“我叫陈默，负责这片区域的觉醒者登记。”他收起本子，看向林奇，“今天天桥底下的事，有人上报了。按规定，所有觉醒者都要在管理局备案，尤其是在公共场合使用异能。”
林奇心里一紧：“我没干坏事，就是自卫……”
“我知道。”陈默打断他，“我不是来抓你的，是来登记。另外——你被地下赌场的人盯上了，需要尽快做选择。”
“什么选择？”
“两条路。”陈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去管理局登记，接受统一安排，我们会保证你基本安全；第二，不登记，继续私下混，后果自负。”
林奇沉默了。
陈默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半仙，又补了一句：
“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三天后，我再来。”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半仙。
“王老头，你欠的人情，还够用吗？”
王半仙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陈默推门离开。
屋子里陷入沉默。
林奇看着王半仙，第一次觉得这老头有点陌生。
“王大爷，他说的……欠人情，是什么意思？”
王半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以前也是觉醒者。预言系，D级。”
林奇愣住了。
“二十年前，替人办事，被人暗算，异能根源毁了。”王半仙的声音沙哑，“废了之后，只能在天桥底下装算命先生混日子。”
“那你为什么帮我？”
王半仙抬眼看向窗外，眼神飘得很远。
“当年有个老熟人，也是预言系，比我强。他临走前托我照看点新觉醒的预言系，说这行太容易被盯上，得有人看着。”他顿了顿，“我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看见你。”
林奇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老头，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对手。
是护着他的人。
“陈默说的地下赌场，你怎么打算？”王半仙问。
林奇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登记，被管理局管着，不自由；不登记，被地下势力盯着，不安全。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王半仙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我帮你选。”老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搭伙。我熟这片的规矩，懂地下的门道，你有预言异能，能避祸躲灾。我们俩一明一暗，既能躲开管理局，也能防着那些豺狼虎豹。”
林奇抬头看着他。
“你……愿意跟我搭伙？”
“废话。”王半仙嗤笑一声，“我要是不愿意，今天能被那几个混混打？早躲一边看热闹了。”
林奇愣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王半仙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往里屋走。
“今晚就在这儿睡，明天一早，我们去会会那个姓钱的。”
林奇看着老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
原来暗处，一直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不是盯着他，是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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