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航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体内世界。
【当前在线玩家：1287人】
【身体修复度：7.1%】
【待处理事件：3件】
三件？
昨天还是两件，怎么过了一夜就多了一件？
他凝神看去。
第一件：胃部新手村的【腐烂聚合体】被击杀后，残骸开始二次发酵，可能会生成新的变异怪物。
第二件：十二指肠区域边缘的能量波动点仍然存在，而且比昨天更强了。
第三件：新增——空肠区域发现不明入侵者。
苏航眉头一皱。
不明入侵者？
他迅速切换到空肠区域。
那里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样，灰褐色的黏膜，细密的绒毛，蜿蜒曲折的通道。姜若离不在，屏障完好无损。
但系统不会骗人。
他凝神细查，终于在屏障旁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淡到几乎看不见，正贴在屏障上缓慢移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航放大视角，仔细观察那个光点。
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它贴在屏障上，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这是什么？
他调出系统分析。
【分析中……】
【检测到未知能量体】
【能量性质：探测类】
【来源：无法追踪】
【危险等级：中】
探测类能量体？
有人在用这个东西探测他的世界？
苏航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除了姜若离，还有别人能进入他的体内世界？或者，有人用某种特殊手段，把探测设备送了进来？
他盯着那个光点，大脑飞速运转。
是龙腾公会的人吗？他们发现了什么？
还是那个境外组织？他们终于找到线索了？
或者是……
他想起那个神秘的声音，那句“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苏小语。
她说过，有人盯上他了。
难道这就是那个“人”派来的探子？
他必须搞清楚。
意念微动，那个光点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
光点剧烈抖动了一下，似乎想逃，但已经被他的意志牢牢锁住。
【能量体已捕获】
【是否解析？】
“解析。”
【解析中……】
【解析完成】
【该能量体为远程操控型探测设备，来源地：境外】
【操控者IP：无法追踪，已加密】
【设备功能：扫描地图结构、探测能量波动、定位“副本核心”】
副本核心。
这四个字让苏航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是来找他的。
境外组织，那个通过大数据分析锁定他所在城市的组织。
他们终于动手了。
苏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对方已经派探子进来了，说明他们的搜索范围已经缩得很小。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座城市，找到这所学校，甚至找到他。
他必须做好准备。
但他不能主动出击。
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在哪里，有多强。
他能做的，只有守好自己的地盘，等着对方上钩。
然后，一网打尽。
他看向那个被捕获的光点。
这东西，也许可以反过来利用。
他想了想，意念微动，在光点上施加了一层伪装。
从现在开始，这个探子看到的“副本核心”位置，会偏移三百米。
三百米，足够他把对方引到他想让它们去的地方。
然后，他松开束缚。
光点剧烈颤抖了一下，似乎死里逃生般惊慌，然后迅速消失在屏障中。
苏航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午的课，苏航上得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古代文学，他的脑子里却在想那个光点。
境外组织，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为什么要找副本核心？
找到了之后想干什么？
夺取他的身体？控制他的世界？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下课后，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忽然震了。
林清雪：【中午一起吃饭？】
苏航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约他吃饭。
他回复：【好。在哪儿？】
林清雪：【二食堂。我等你。】
二食堂是离教学楼最近的食堂，人最多，最嘈杂。
她选这个地方，估计是为了避嫌。
苏航到的时候，林清雪已经占好了位置。角落里的一张四人桌，她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饭。
看到他，她招招手。
苏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打了点。”她说，语气还是清清冷冷的，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苏航看了看面前的餐盘：红烧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林清雪低头扒饭，声音含糊：“观察的。”
苏航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个女人，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周围人很多，嘈杂声不断，但他们的角落却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把喧嚣隔绝在外。
吃到一半，林清雪忽然开口。
“昨晚我做了个梦。”
苏航抬头看她。
“梦见你遇到危险了。”她说，声音很轻，“有很多人追你，你一直跑一直跑，我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梦很真实。醒来之后，我发现戒指在发光。”
苏航心里一动。
戒指在发光？
他想起姜若离说的话——戴上那枚戒指之后，林清雪和他之间会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
难道那个联系，还能传递梦境？
“你梦里的那些人，”他问，“长什么样？”
林清雪摇头：“看不清。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像蒙着一层雾。”
苏航沉默。
黑色的衣服。
蒙着雾的脸。
这描述，很像电影里的特工或杀手。
难道那个境外组织，已经派人进来了？
“苏航。”林清雪忽然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手很凉。
但很稳。
苏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是。”
林清雪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她说，“但记住，我在这儿。”
她说完，收回手，继续低头扒饭。
苏航看着她，忽然觉得，有她在身边，好像没那么慌了。
下午两点，苏航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
“苏航吗？我是姜若离。”
苏航一愣：“姜女士？”
“叫我若离就行。”她说，“有空吗？来一趟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2508房。有急事。”
苏航皱眉：“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姜若离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盯上我了。也可能盯上你了。”
苏航心里一紧。
“好，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冲出宿舍。
打车到希尔顿酒店，用了二十分钟。
电梯上到25楼，他找到2508房，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看到是他，门才完全打开。
姜若离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裙，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昨天更苍白。她侧身让他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江景。但窗帘拉得很紧，只留下一道缝隙。
“坐。”她指了指沙发。
苏航坐下，看着她。
姜若离走到迷你吧台前，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早上，”她开口，“我公司的人发现，有人在查我的行踪。”
苏航皱眉：“查你？”
姜若离点头：“不仅查我，还查了晚晴，查了你们学校，查了……”
她顿了顿。
“查了你。”
苏航心里一震。
“对方什么来路？”
“不知道。”姜若离摇头，“但我的人追踪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些人的IP，都在境外。”
境外。
又是境外。
苏航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为什么查你？”
姜若离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进过你的世界。”她说，“而且，我能看到能量流动。那些人，好像也在找能感知到能量的人。”
苏航沉默。
他想起那个光点，那个探测副本核心的探子。
看来，那个境外组织不仅找到了他的城市，还找到了姜若离这个“异常者”。
“他们找到你了吗？”
“还没有。”姜若离说，“但我感觉快了。今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一个可疑的人。他站在对面街角，一直盯着大厦出口。我换了一辆车才甩掉他。”
她顿了顿。
“所以我躲到这里来了。这家酒店是用我助理的身份证开的，暂时安全。”
苏航看着她，忽然问：“你怕吗？”
姜若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倔强。
“怕。”她说，“但我更怕他们找到你。”
苏航心里一动。
“你担心我？”
姜若离看着他，眼神坦荡。
“当然担心。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不那么孤独的人。”
苏航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若离也不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姜若离忽然开口。
“苏航，你能不能……今晚留下来？”
苏航一愣。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若离连忙解释，“我只是……一个人待着，总觉得不安全。如果你在，我能安心一点。”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脆弱。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总裁，此刻看起来像个害怕黑夜的小女孩。
苏航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姜若离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
傍晚六点，姜若离叫了客房服务，让人送晚餐上来。
两人在房间里吃了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姜若离给他讲自己创业的经历——怎么从父亲手里接过公司，怎么和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怎么在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苏航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不容易。
“你呢？”姜若离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苏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去世了。两年前。”
姜若离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苏航摇摇头，“已经过去了。”
姜若离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那你一个人……”
“习惯了。”苏航说，“有奖学金，有助学贷款，能活下去。”
姜若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苏航看着她。
她认真地看着他。
“我可以帮你。”她说，“不是因为可怜你，是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我想。”
苏航心里一暖。
“谢谢。”
晚上九点，姜若离洗澡的时候，苏航坐在沙发上，意识沉入体内世界。
那个光点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某个地方，继续它的探测任务。
他留下的那个伪装，应该已经生效了。
对方会以为副本核心在距离学校三百米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那里是他特意选的——空旷，无人，适合设伏。
如果他们敢去，他就能看清楚他们是谁。
然后……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姜若离从浴室出来，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脸上的疲惫也淡了一些。
“你要洗吗？”她问。
苏航摇头：“不用。”
姜若离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航。”她忽然开口。
“嗯？”
“你能不能……坐过来一点？”
苏航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浴袍的带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他起身，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
姜若离没有动，但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我很久没有和人这么近过了。”她说，声音很轻，“平时都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航沉默地听着。
“有时候我会想，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她继续说，“生病了没人照顾，累了没人说话，害怕了没人陪着。还不如普通人，至少有人惦记着。”
她转过头，看着苏航。
“你有人惦记吗？”
苏航想了想。
林清雪。
夏晚晴。
姜若离。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苏小语。
“好像有。”他说。
姜若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羡慕，也有一丝欣慰。
“真好。”
她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让我靠一会儿。”她说，“就一会儿。”
苏航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江对岸的灯光星星点点。
她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睡着了。
苏航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在外人面前那么强大，那么不可一世。
但此刻，她只是个疲惫的、需要依靠的普通人。
他轻轻抬起手，把她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开。
她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苏航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微微勾起。
今晚，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半夜两点，苏航忽然睁开眼睛。
不是被吵醒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房间里有异常。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睁开眼，扫视四周。
落地窗的窗帘缝隙里，有一道极细的光线在晃动。
那不是月光。
是某种探测设备的红光。
有人在外面。
苏航的心跳加速，但呼吸依然平稳。
他轻轻把姜若离的头从肩上移开，让她靠在沙发垫上。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对面大楼的楼顶，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在闪烁。
有人在用望远镜或者瞄准镜观察这个房间。
他迅速蹲下，躲到窗台下面。
然后他爬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姜若离。
姜若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的表情，瞬间清醒。
苏航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用口型说：“有人。”
姜若离脸色一变。
她迅速翻身下床，蹲在他旁边。
“在哪？”
“对面楼顶。”苏航低声说，“用探测设备在扫。”
姜若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确定是谁吗？”
苏航摇头。
“但肯定不是好人。”
两人蹲在窗台下，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道红光在窗帘缝隙里晃了几次，最后消失了。
苏航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才慢慢站起来，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对面楼顶，那个红点不见了。
“走了。”他说。
姜若离长出一口气，坐在地上。
“他们找到我了。”
苏航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倔强。
“不一定。”他说，“也可能是试探。”
姜若离抬头看他。
苏航想了想，说：“你这里不安全了。换个地方。”
姜若离点点头，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五分钟后，两人悄悄离开房间，走消防通道下到地下停车场。
姜若离的车停在角落里。
她上车，发动引擎。
苏航站在车外。
“你呢？”她问，“你怎么回去？”
苏航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
“他们既然找到你了，肯定也盯上我了。”他说，“我回学校，反而可能把危险带回去。”
姜若离沉默了一秒。
“那你去哪？”
苏航想了想。
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驶进停车场，在两人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夏晚晴。
“上车。”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苏航和姜若离对视一眼。
姜若离点头：“听她的。”
苏航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夏晚晴看了一眼姜若离：“你先走，别回酒店了。去我那儿。”
姜若离点点头，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夏晚晴也发动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
车上很安静。
苏航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
夏晚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不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苏航想了想：“你也在查他们？”
夏晚晴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条消息。”她说，“有人在查《神墟》的管理员。我顺着线索追查，发现他们今晚会盯上若离。”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一直跟着她。”
苏航沉默。
原来她也在暗中保护姜若离。
“你呢？”夏晚晴问，“你怎么在她那儿？”
苏航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她打电话给我，说有人盯上她了。”
夏晚晴挑眉：“她就打给你？不打给我？”
苏航没说话。
夏晚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苏航想了想：“昨天。”
夏晚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我不问了。”她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遇到危险，先告诉我。”她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我不是只会教书的女人。”
苏航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
那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好。”他说。
夏晚晴点点头，继续开车。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在一栋楼下停住。
“下车。”她说，“今晚住我这儿。”
苏航愣了一下：“你家？”
夏晚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怕我吃了你？”
苏航：“……”
他下车，跟着她上楼。
夏晚晴的家在17楼，三室两厅，装修简洁大气。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半个江城的夜景。
“客房在那边。”她指了指，“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苏航点点头，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夏老师。”
夏晚晴正在倒水，听到他叫，抬起头。
“嗯？”
“谢谢你。”
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暖。
“不用谢。”她说，“快去睡吧。”
苏航点点头，进了客房。
洗完澡出来，他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喝完好好睡。别想太多。有事叫我。——夏】
苏航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牛奶，慢慢喝完。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体内世界，那个光点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某个地方，继续它的探测。
而那些人，也还在某个地方，继续他们的寻找。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林清雪。
有姜若离。
有夏晚晴。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苏小语。
她们都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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