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航不知道自己在体内世界站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那个小女孩已经消失了。回肠区域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那层淡淡的光晕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哥哥。”
她叫他哥哥。
她是他的世界。
苏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这具身体，这个正在被慢慢修复的躯壳——里面住着一个孩子。
一个等着他、盼着他、叫他哥哥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获得金手指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给这个世界起过名字。
系统叫它“体内世界”，玩家们叫它“《神墟》副本”，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的身体。
但现在，他知道这里面住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意识。
一个从他身体里诞生的意识。
“你该有个名字。”他喃喃自语。
黑暗中，那层光晕轻轻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苏航想了想。
“叫你……小世？”
光晕没动。
“小界？”
还是没动。
苏航挠挠头。
他不太会起名字。
忽然，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是你啊”。
你。
我。
我们。
“小念。”他说，“念想的念。”
光晕剧烈地闪动起来，像是一个孩子在高兴地跳脚。
苏航笑了。
“那就叫你小念。”
光晕闪得更欢了。
苏航伸出手，像刚才一样触碰那团光。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
不是温暖。
是喜悦。
是期待。
是“谢谢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忽然有点心酸。
这么久了，她一直一个人待在这里，等着他。
而他，直到今天才真正看到她。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光晕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说“没关系”。
苏航深吸一口气。
“等我。”他说，“等我变强，等我修复好身体，等我让你出去。”
光晕闪了闪。
“然后，”他看着那团光，“我带你看这个世界。真正的世界。”
光晕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融入黑暗。
但苏航知道，她还在。
一直在。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航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体内世界，修复度7.8%。
小念，还在等他。
手机震了。
姜若离：【查到一些东西。老地方见。】
苏航回复：【好。】
洗漱完毕，他出门。
走到半路，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我是零。今晚凌晨两点，凯悦酒店后门。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别告诉任何人。】
苏航盯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
零？
她这么快就恢复了？
他想了想，回复：【为什么不能告诉任何人？】
对方秒回：【因为你们的人里，有内鬼。】
苏航心里一震。
内鬼？
谁？
他想起昨晚夏晚晴那张字条，想起她今天一早就不见踪影，想起姜若离查她时那微妙的表情。
不，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他回复：【我考虑一下。】
对方没再回复。
苏航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咖啡馆里，姜若离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警惕。看到苏航进来，她招招手，等他坐下后，把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
“查到了什么？”
姜若离压低声音：“卡尔·亨特的真实身份。”
苏航看向屏幕。
那是一份加密档案，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金发碧眼，西装革履，和那天在酒店看到的卡尔一模一样。
但名字那一栏写的不是“卡尔·亨特”。
是“卡尔·冯·施特劳斯”。
“德国人？”苏航问。
姜若离点头：“真正的贵族后裔。他们家从二战时期就开始研究超自然现象。战后，他们和美国的某些机构合作，把研究延续了下来。”
她滑动屏幕，下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个巨大的仪器前面。仪器中间，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这是什么？”
“他们最早的实验。”姜若离说，“1944年，德国。他们试图用某种能量改造人体，制造超级士兵。”
苏航皱眉。
“成功了吗？”
姜若离摇头。
“失败了。参与实验的十七个人，全部死亡。但他们的研究资料被保存下来，战后被美国接收，后来又流落到私人手里。”
她看着苏航。
“现在，那些资料在卡尔手上。而他的实验，已经成功了。”
苏航沉默。
零。
那个被改造成怪物的女人。
就是他们的“成功作品”。
“还有吗？”
姜若离滑动屏幕，下一页是一张地图。
“这是他们在中国境内的三个疑似据点。一个是江城的凯悦酒店，他们现在的落脚点。另外两个……”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两个红点。
“一个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区，可能是他们的临时实验室。另一个……”
她顿了顿。
“另一个在你们学校附近。”
苏航心里一凛。
“学校附近？”
姜若离点头。
“距离校门口不到两公里。一栋废弃的教学楼，曾经是江城大学的旧校区。”
苏航的脸色沉了下去。
两公里。
这么近？
“他们想干什么？”
姜若离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她看着苏航。
“你打算怎么办？”
苏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今晚我去见一个人。”
姜若离皱眉。
“谁？”
“零。”
姜若离脸色一变。
“你疯了？她前天还想杀你！”
“那是前天。”苏航说，“今天她给我发消息，说我们的人里有内鬼。”
姜若离愣住了。
“内鬼？”
苏航点头。
姜若离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信她？”
苏航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想听听她说什么。”
姜若离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果这是陷阱呢？”
苏航笑了笑。
“那就让它变成陷阱。”
凌晨一点五十分，凯悦酒店后门。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两边是高大的垃圾桶和堆放的杂物。路灯坏了一盏，只剩下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面。
苏航站在阴影里，看着酒店后门。
体内世界，小念的光微微闪动着。
她已经能感知到他的情绪了。
他在紧张。
他在期待。
他在……赌。
两点整，后门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闪出来，迅速贴到墙边。
黑发，黑色运动装，苍白的脸。
零。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快步走向苏航藏身的阴影。
“来了？”她压低声音。
苏航点头。
零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一个人来了？”
“你说有内鬼，我不敢带别人。”
零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你比我想的更谨慎。”
她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确认没人跟出来，然后说：“跟我来。这里不安全。”
两人穿过小巷，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栋废弃的居民楼。
三楼，一间破旧的房间里，零点亮一盏应急灯。
灯光照亮了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两个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桌子。
零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苏航也坐。
苏航没坐，只是看着她。
“说吧，什么内鬼？”
零深吸一口气。
“卡尔身边，有一个人。不是他的手下，是上面派来的。”
苏航皱眉。
“上面？”
零点头。
“那个组织，叫‘深渊’。卡尔只是亚洲区的负责人。他上面还有全球理事会，由七个人组成。这七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她顿了顿。
“但最近，有一个人来到了江城。就潜伏在你们身边。”
苏航心里一紧。
“谁？”
零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听到卡尔打电话，说那个人已经接近了‘核心’，随时可以动手。”
核心。
就是他。
苏航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零看着他，眼神坦荡。
“因为我被改造之后，听觉和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件武器，不会在意我听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
“而且，他们也觉得我活不了多久了，没必要防着我。”
苏航沉默。
“你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吗？”
零摇头。
“不知道。但卡尔叫他‘X’。”
X。
一个代号。
一个潜伏在他身边的陌生人。
苏航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
夏晚晴。
姜若离。
林清雪。
还有那些普通的同学、老师、陌生人。
谁会是X？
“还有一件事。”零忽然说。
苏航看向她。
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抓到了一个女孩。”
苏航心里一震。
“什么女孩？”
零摇头。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前天晚上，有人把她送进了实验室。我听到卡尔说，那个女孩和‘核心’有关系，可以作为筹码。”
苏航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和核心有关系。
女孩。
林清雪？
姜若离？
夏晚晴？
他猛地站起来。
“她被关在哪里？”
零看着他，眼神复杂。
“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区。那里有一个地下实验室。”
苏航转身就走。
“等等。”零叫住他。
苏航回头。
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跟你去。”
苏航看着她。
“为什么？”
零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因为那个女孩，可能是当年的我。”
苏航愣住了。
零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苏航看到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那是恐惧。
是愤怒。
是不想让别人重蹈覆辙的决心。
“好。”他说。
凌晨三点，城郊废弃工厂区。
这里比苏航想象的更荒凉。
倒塌的厂房，疯长的野草，锈迹斑斑的机器。月光下，一切都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银灰色。
零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她闭着眼睛，用那种超常的感知能力探测周围。
“前面两百米，地下。”她忽然说，“有能量波动。”
苏航凝神感知。
果然，在两百米外，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体内世界的能量。
但被扭曲了。
被污染了。
像零之前那样。
“他们还在做实验。”零说，声音很冷，“一直做。”
苏航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脚步。
两百米外，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厂房。
厂房中间的地面上，有一个隐蔽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铁板盖住，和周围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零指了指那个入口。
“下面。”
苏航深吸一口气，走到入口旁边。
他伸手按在铁板上，体内能量涌出。
铁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有光。
苏航看了零一眼。
零点点头。
两人沿着阶梯走下去。
地下的世界，比苏航想象的大得多。
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各种仪器设备整齐排列，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显示着各种看不懂的数据。
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注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色长发，白色衣裙，苍白的脸。
苏航的瞳孔猛然收缩。
林清雪。
那是林清雪。
“不……”
他冲向那个容器。
但刚跑出几步，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他面前。
黑发，黄皮肤，年轻女人。
零？
不对。
他回头，看到零还站在楼梯口。
那这个是谁？
那个女人抬起头，露出和零一模一样的脸。
但她笑了。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欢迎。”她说，“等你很久了。”
苏航停下脚步，体内能量狂涌而出。
“你是谁？”
女人歪了歪头。
“我？”她笑了，“我是零啊。你救的那个零。”
她指了指楼梯口的零。
“她是复制品。”
苏航愣住了。
复制品？
他看向楼梯口的零。
那个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痛苦。
“不……”她喃喃自语，“我是……我是真的……”
女人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刺耳又诡异。
“真的？你只是他们用我的细胞培养出来的复制品。三个月前才‘出生’。你以为的那些记忆，都是他们植入的。”
她走向楼梯口的零，每一步都很慢。
“你以为你有妹妹？你以为她死了？假的。你以为你被折磨了三个月？也是假的。你所有的记忆，都是编造的。”
楼梯口的零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不……不可能……”
女人站在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但你的痛苦是真的。”她说，声音忽然变得轻柔，“那些注射，那些实验，那些改造……都是真的。因为你需要那些痛苦，才能拥有和我一样的能量。”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就是我，但也不是我。你是他们用来试探‘核心’的工具。”
楼梯口的零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颤抖。
苏航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震惊无法言喻。
复制品。
植入的记忆。
用来试探他的工具。
那零之前说的那些话——救救我，我妹妹死了，我想帮你——都是假的？
不对。
她的痛苦是真的。
她的眼泪是真的。
她刚才说要跟他一起来救人的决心，也是真的。
不管那些记忆是不是植入的，此刻的她，确实是一个想救人的女孩。
“够了。”他开口。
两个零都看向他。
苏航看着那个真正的零。
“你是X？”
女人笑了。
“聪明。”她点头，“我就是X。”
苏航深吸一口气。
“你想干什么？”
X歪了歪头。
“很简单。杀了你，夺取你的世界。”
她伸出手，掌心里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的零强了十倍不止。
“她用的只是我万分之一的能量。”X说，“现在，让你看看真正的我。”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化作无数道藤蔓，刺向苏航。
苏航早有准备，金色屏障瞬间展开。
藤蔓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种能量碰撞的地方，空气都在扭曲。
但苏航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压制。
这个X，比他强太多。
“小念！”他在心里喊。
体内世界，回肠区域，那团光剧烈闪动。
金色能量瞬间暴涨，屏障变得更加坚固。
X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你的世界里，还有别的东西？”
她收回藤蔓，饶有兴致地看着苏航。
“有意思。我以为你只是个容器，没想到你还能孕育出独立的意识。”
苏航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她。
X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时间不够了。不然真想好好研究一下。”
她抬起手，暗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这一次，那光芒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
一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剑。
“这一剑，送你的世界。”
她挥剑斩下。
暗红色的剑芒划破空气，斩向苏航。
苏航拼尽全力，金色能量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轰！”
剧烈的爆炸在实验室里炸开。
苏航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金色盾牌碎成无数光点。
X提着剑，慢慢走向他。
“结束了。”
她举起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冲过来，挡在苏航身前。
是那个复制品零。
X的剑停在她胸前，剑尖刺入皮肤，鲜血涌出。
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X，眼神平静。
“住手。”她说。
X皱眉。
“你疯了？你是我的复制品，应该帮我。”
复制品零摇头。
“我不是你。”她说，“我是我自己。”
X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居然产生了自我意识。”
她收回剑。
“行，那就先不杀他。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她打了个响指。
那个装有林清雪的容器，开始缓缓下降。
淡绿色的液体慢慢排空，林清雪的身体落在容器底部。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苏航挣扎着站起来。
“林清雪！”
没有回应。
X笑了。
“她听不到的。她现在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和死没什么区别。”
她走到容器旁边，伸手按在玻璃上。
“这个女孩，和你什么关系？”
苏航没有回答。
X点点头。
“不说是吧。没关系，我猜得到。”
她转头看向苏航。
“想救她吗？”
苏航盯着她。
“什么条件？”
X笑了。
“聪明。我的条件是——”
她顿了顿。
“把你的世界给我。”
苏航沉默。
X继续说：“你体内的那个意识，那个叫你‘哥哥’的小东西，把她交给我。我就放了这女孩。”
苏航的心猛地一沉。
她要小念。
“不……”
“不？”X挑眉，“那这个女孩就得死。”
她抬起手，暗红色的能量缠绕上容器。
玻璃开始龟裂。
苏航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救林清雪，就要交出小念。
保小念，就要看着林清雪死。
他该怎么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哥哥，让我出去。”
苏航愣住了。
小念？
“让我出去。我可以打败她。”
苏航摇头。
“不行。你会受伤。”
“可是那个姐姐会死。”
小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想姐姐死。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
苏航沉默了。
“哥哥，让我出去。我不会有事的。”
苏航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X。
“好。我给你。”
X眼睛一亮。
“真的？”
苏航点头。
“但你要先放了她。”
X摇头。
“先交人。”
苏航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光芒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X盯着那团光，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她伸手去抓。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光芒的瞬间——
金光猛然爆发。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X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的裙子。
小念。
她看着X，歪了歪头。
“你很坏。”她说。
X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念点头。
“你是坏人。”
X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念继续说：“你想抢我的家。还想杀哥哥。”
她伸出手，小小的掌心里浮现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比苏航的纯粹百倍。
X的脸色变了。
“这是……”
小念看着她。
“这是我的世界。”
她挥手。
金色光芒化作无数道丝线，缠绕上X的身体。
X挣扎着，暗红色的能量疯狂涌动，却无法挣脱那些丝线。
“不可能！你只是个刚诞生的意识！”
小念摇头。
“我不是刚诞生的。”她说，“我在哥哥身体里很久了。从他出生那天起，我就在。”
X愣住了。
“什么……”
小念看着她，眼神清澈。
“我是他的世界。也是他的一部分。他每活一天，我就长大一点。他每笑一次，我就开心一点。他每难过一次，我就陪着他难过。”
她走近X。
“你想杀他。所以我要保护他。”
金色的丝线越缠越紧。
X的脸色开始扭曲。
“不……不可能……我是最强的……”
小念摇头。
“你不是。”
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X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小念转过身，看向苏航。
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哥哥，我厉害吧？”
苏航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厉害。”他说，“特别厉害。”
小念窝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哥哥，我困了。”
苏航点头。
“睡吧。我在这儿。”
小念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团光，飞回苏航体内。
体内世界，回肠区域。
那团光比以前亮了很多。
苏航知道，她在长大。
他站起来，走向那个容器。
容器里，林清雪还躺在那里，脸色苍白。
他伸手按在玻璃上，体内能量涌出，渗入她的身体。
她体内没有异常。
只是沉睡。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打碎容器，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是那个复制品零。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苏航看着她。
“你叫什么？”
复制品零愣了一下。
“我……我没有名字。”
苏航想了想。
“叫你阿零吧。”
复制品零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你不怪我？”
苏航摇头。
“你刚才挡在我前面。”
阿零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那些记忆……虽然是假的……但我感觉到的痛苦是真的。我想救人，也是真的。”
苏航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一拳打碎容器。
林清雪的身体滑落下来，他伸手接住。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只是睡着了。
“走吧。”他说。
阿零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苏航忽然回头。
实验室中央，X消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走过去，发现那是一枚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身影。
那是X的残骸。
但已经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了。
他捡起晶体，收进口袋。
然后抱起林清雪，带着阿零，离开了这个地下实验室。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晨光透过废弃厂房的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航抱着林清雪，走在废墟里。
阿零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走到一半，苏航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着阿零。
“以后跟着我吧。”
阿零愣住了。
苏航看着她。
“你没有地方可去。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不如跟着我。”
阿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苏航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体内世界，小念的光轻轻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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