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灯是简约的北欧风格，窗帘是淡蓝色的，阳光透过布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
这不是她的宿舍。
她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纸条。
【醒了就出来。我在客厅。——苏航】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又看。
是苏航的字迹。
她松了口气，把纸条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然后下床，开门。
客厅里，苏航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笑了笑。
“醒了？”
林清雪点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哪儿？”
“夏老师的公寓。”苏航说，“她借给我们用几天。”
林清雪沉默了一秒，然后问：“昨晚……”
苏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林清雪皱眉回忆。
“我记得……下课之后，我往宿舍走。走到半路，忽然闻到一股怪味，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航点点头。
“你被他们抓走了。关在地下实验室里。”
林清雪的脸色白了一分。
“他们？”
苏航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个组织，那个叫X的女人，那个地下实验室，还有……
“小念？”林清雪皱眉，“那是谁？”
苏航沉默了一秒。
“我的世界。”
林清雪愣住了。
苏航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体内那个世界，是有意识的。她叫小念，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昨晚是她救了我们。”
林清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她……长什么样？”
苏航想了想。
“扎两个小辫子，穿白裙子。笑起来很好看。”
林清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微微发光。
“她叫你哥哥？”
苏航点头。
林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我想见她。”
苏航愣了一下。
“什么？”
林清雪看着他，眼神认真。
“她救了我。我想谢谢她。”
苏航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见”小念。小念在他体内世界，只有他能感知到。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让她闭上眼睛。”
是小念。
苏航愣了愣，然后对林清雪说：“闭上眼睛。”
林清雪照做。
几秒后，她感觉到一股暖意从眉心涌入。
然后，她看到了。
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远处有起伏的山峦，近处有蜿蜒的河流。天空中漂浮着淡金色的光点，像星星一样闪烁。
这是苏航的体内世界。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的裙子。
小念。
她歪着头，看着林清雪，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好。”她说。
林清雪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谢谢你救我。”
小念摇摇头。
“不是我救的你。是哥哥救的你。”
她走近一步，拉起林清雪的手。
“姐姐，你手上的戒指，是哥哥送的吧？”
林清雪点头。
小念笑了。
“哥哥送的东西，都会发光。我能看到。”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姐姐，你以后要保护好哥哥。”
林清雪看着她。
“你不保护他吗？”
小念摇摇头。
“我只能在里面保护他。外面要靠你们。”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坏女人虽然死了，但她后面还有更坏的人。他们还会来的。”
林清雪心里一紧。
“你知道什么？”
小念想了想。
“那个坏女人身上，有一个标记。标记的样子，我在哥哥的记忆里见过。”
她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复杂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扭曲的线，像三条蛇缠绕在一起。
林清雪记住了那个符号。
“这是什么？”
小念摇头。
“不知道。但哥哥看到的时候，脸色变了。”
她看着林清雪。
“姐姐，你们要小心。”
林清雪点头。
“我会的。”
小念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那我回去了。哥哥叫我。”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光点消散。
林清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有泪。
苏航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你没事吧？”
林清雪摇头，伸手擦掉眼泪。
“我没事。”
她顿了顿，看着苏航。
“她让我告诉你，那个符号，你在哪里见过？”
苏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晶体，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身影。
X的残骸。
而晶体的表面，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扭曲的线，像三条蛇缠绕在一起。
和小念画的一模一样。
“这是……”
苏航看着那个符号，眼神复杂。
“我在父母的遗物里见过。”
林清雪愣住了。
苏航的父母，两年前死于车祸。
“你的父母……”
苏航点头。
“他们不是普通人。我以前不知道，但现在……”
他看着那个符号。
“现在我知道了。”
林清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她说，“你都是你。”
苏航看着她，心里一暖。
“谢谢。”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夏晚晴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看到林清雪醒了，她笑了笑。
“哟，醒了？正好，我买了早餐。”
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豆浆，油条，包子，茶叶蛋……
“都过来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林清雪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夏晚晴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林清雪摇头。
“没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旁坐下。
苏航也跟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气氛有些微妙。
吃到一半，夏晚晴忽然开口。
“昨晚的事，若离告诉我了。”
苏航看着她。
夏晚晴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叫X的女人，真的死了？”
苏航点头。
“尸体呢？”
“没尸体。化成灰了。”
夏晚晴沉默了几秒。
“那她的组织，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航点头。
“我知道。”
夏晚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苏航想了想。
“先找到他们的下一个据点。”
夏晚晴挑眉。
“你知道在哪儿？”
苏航摇头。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他看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门关着。
但里面有人。
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眉。
“谁？”
苏航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出来吧。”
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黑发，黄皮肤，年轻女人。
阿零。
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本能地护在苏航身前。
“她是谁？”
苏航拍拍她的肩。
“别紧张。她现在是自己人。”
夏晚晴盯着阿零，眼神警惕。
“自己人？她长着和X一样的脸！”
阿零低下头，不说话。
苏航叹了口气。
“她是X的复制品。但她有自己的意识。昨晚是她救了我。”
夏晚晴愣住了。
“复制品？”
苏航点头，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X的阴谋，阿零挡在他身前，小念的出现……
夏晚晴听完，脸色复杂。
她看着阿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知道什么？”
阿零抬起头。
“知道一些。”
“关于那个组织？”
阿零点头。
“X脑子里有他们的部分记忆。我是她的复制品，也继承了一些。”
夏晚晴眼睛一亮。
“那你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吗？”
阿零想了想。
“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她。
阿零深吸一口气。
“江城大学。”
林清雪的脸色变了。
苏航的眉头皱起。
“学校？”
阿零点头。
“X死之前，把消息传回去了。他们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们，所以准备提前动手。”
她顿了顿。
“他们的目标，是学校里的所有人。”
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什么意思？”
阿零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意思是，他们准备把整个学校变成实验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航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什么时候？”
阿零摇头。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她看着苏航。
“他们知道你有能力。所以他们会用人质来逼你就范。”
林清雪忽然开口。
“学校里有多少学生？”
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两万多人。”
林清雪的脸色更白了。
两万多人。
如果那些人真的把学校变成实验场……
苏航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他们动手。”
他看向阿零。
“你知道他们的人藏在哪儿吗？”
阿零想了想。
“有一个地方。X去过几次。”
她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在这里。城东，废弃的化工厂。”
苏航看着那张地图，眼神冷了下来。
“今晚，我去。”
夏晚晴皱眉。
“你一个人？”
苏航看着她。
“你和我。”
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林清雪站起来。
“我也去。”
苏航摇头。
“你留下。”
林清雪皱眉。
“为什么？”
苏航看着她。
“如果他们提前动手，需要有人保护学校。”
林清雪沉默了。
苏航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清雪，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学校交给你，我放心。”
林清雪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但她点了点头。
“好。”
苏航转向阿零。
“你也留下。”
阿零愣了一下。
“我？”
苏航点头。
“你对他们的手段最熟悉。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能帮忙。”
阿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夏晚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安排得挺周到。”
苏航看着她。
“你怕吗？”
夏晚晴挑眉。
“怕什么？”
“怕死。”
夏晚晴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怕。但更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收尸。”
苏航也笑了。
“那就一起去死。”
“呸呸呸。”夏晚晴白了他一眼，“说点吉利的。”
她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六点，我开车来接你。”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阿零。
“你……好好活着。”
阿零愣了一下。
夏晚晴笑了笑，推门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清雪看着苏航，欲言又止。
苏航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会回来的。”
林清雪摇头。
“别说这种话。像立flag一样。”
苏航笑了。
“好，不说。”
林清雪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苏航愣住了。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
“活着回来。”她在他耳边说。
苏航沉默了一秒，然后抬手，轻轻抱住她。
“好。”
阿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忽然想起那些被植入的记忆里，那个从未见过的“妹妹”。
如果她还活着，也会这样抱她吗？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是的。
晚上六点，天色渐暗。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楼下。
夏晚晴摇下车窗，冲苏航招手。
“上车。”
苏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夏晚晴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像个电影里的女特工。
苏航看了她一眼。
“你这身……”
夏晚晴挑眉。
“怎么，不好看？”
苏航摇头。
“好看。但不像老师。”
夏晚晴笑了。
“今晚不当老师。”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车内很安静。
夏晚晴开着车，苏航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夏晚晴忽然开口。
“苏航。”
“嗯？”
“如果今晚我们都死了，你有什么遗憾吗？”
苏航想了想。
“有。”
“什么？”
苏航看着她。
“还没请小念吃过冰淇淋。”
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
“你这个遗憾，真够小的。”
苏航也笑了。
“你呢？”
夏晚晴想了想。
“我啊……遗憾没早点遇到你。”
苏航看着她。
夏晚晴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前方，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夏晚晴踩下刹车。
“到了。”
苏航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站在车旁，看着那片黑暗中的建筑。
体内世界，小念的光轻轻闪动着。
她在说——
“哥哥，加油。”
苏航笑了。
“嗯。加油。”
他迈步，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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