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六点。
别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苏航站在客厅中央，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林清雪给他的那枚戒指——今天，它不再只是护身符，而是武器。
小念穿着一条白色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紧紧拉着他的手。她的眼神比三天前坚定得多，那里面不再只有天真，还有了一种决绝。
林清雪站在他右侧，长弓在手，箭壶满弦。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握弓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夏晚晴在左侧，军刀出鞘，刀刃上泛着冷光。她的弟弟小晨已经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今天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姜若离站在稍后的位置，手里握着一个特制的金属箱子——里面是她这几天紧急调集的装备，从军用通讯器到微型炸弹，应有尽有。她不是战斗人员，但她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事。
阿零和017、018站在后排，三人穿着同样的黑色紧身衣，眼神锐利如刀。三天的特训让她们脱胎换骨，今天将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阿念、阿想、阿望三个小女孩挤在最后面，她们本该留下，但谁也没能说服她们。
“我们也是战力。”阿念当时这样说，眼神固执得像石头。
苏航没有再劝。
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战，可能所有人都逃不掉。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们自己选择。
“都准备好了吗？”他开口，声音低沉。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
准备好了。
苏航点头。
“出发。”
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别墅，驶向江城大厦。
路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心跳的声音。
小念靠在苏航怀里，闭着眼睛。
她不是在睡觉。
她是在感受。
感受每一个人的心跳，感受每一丝能量的流动。
三天前，她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能力——她能感知到所有人的情绪，能通过能量波动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今天，这个能力将派上大用场。
“哥哥。”她忽然开口。
苏航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小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个死神叔叔，今天可能会帮我们。”
苏航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小念想了想。
“因为他心里的颜色，和上次不一样了。”
苏航沉默。
心里的颜色？
小念解释。
“上次他是黑色的，全是黑色。现在他的黑色里，有了一点光。”
苏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相信小念的直觉。
车子停在江城大厦楼下。
抬头望去，六十八层的大楼直插云霄，顶端隐没在云层里。
苏航深吸一口气。
“走。”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10……20……30……40……
每跳一次，心跳就快一分。
50……60……65……
68。
电梯门打开。
顶层大厅，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晨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这一次，大厅里不止一个人。
而是很多人。
大厅中央，死神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他的身后，站着二十个人。
男女都有，老少皆有。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暗红色的。
复制品。
二十个复制品。
比X弱，但比017她们强。
而死神的旁边，还有一个人。
白发苍苍，面容阴鸷，黑色长袍。
主教。
他果然来了。
苏航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骗我。”他说。
主教摇头。
“我没骗你。今天不是我找你来。”
他看向死神。
“是他。”
死神上前一步，看着苏航。
“我说过，让你带她们一起来。”
苏航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死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想让你们看一场戏。”
他抬起手。
身后那些复制品忽然分开，让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轻，漂亮，黑发披肩。
苏航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
“妈……”小念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容器里的女人，和小念长得一模一样。
但比小念大。
二十多岁的样子。
苏航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
死神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是你妹妹的……原型。”
苏航愣住了。
“什么？”
死神走到容器前，伸手按在玻璃上。
“你父亲当年设计的，不只是‘意识’这个概念。他设计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一个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的外形，一模一样的性格，一模一样的……”
他顿了顿。
“一模一样的灵魂。”
他看着小念。
“她，不是凭空诞生的。她是用你姐姐的细胞，用你父亲的技术，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小念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容器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是……
她的姐姐？
苏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姐姐？
他什么时候有过姐姐？
“你有一个姐姐。”主教忽然开口。
他走过来，站在苏航面前。
“比你大五岁。十八年前，死于一场实验事故。”
苏航看着他。
“什么实验？”
主教沉默了一秒。
“能量融合实验。你父亲想让她继承你的能力，但失败了。”
他顿了顿。
“她死的时候，只有八岁。”
八岁。
和小念现在一样大。
苏航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看向小念。
小念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全是泪。
“哥哥……我是……替身吗？”
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苏航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不是。”
他的声音很坚定。
“你是小念。我的小念。”
小念趴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
但她的身体，还在颤抖。
容器里的那个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小念，眼神复杂得像深海。
然后她开口。
“妹妹。”
那声音很轻，很柔。
小念猛地抬起头。
“你……你是……”
女人笑了。
那笑容，和小念一模一样。
“我是你姐姐。”
她从容器里走出来，身上的液体瞬间蒸发。
她走到小念面前，蹲下来。
“我等了你十八年。”
小念看着她，嘴唇颤抖。
“你……你没死？”
女人摇头。
“没死。但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一直关着。”
她站起来，看向主教。
“对吧，老师？”
主教的脸色变了。
“你……”
女人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没想到吧？你亲手杀死的那个小女孩，其实还活着。”
她走到苏航面前，看着他。
“弟弟。”
苏航看着她。
那张脸，和小念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小念的眼神是清澈的，是温暖的。
她的眼神是复杂的，是深不见底的。
“我叫苏念。”她说，“你真正的姐姐。”
苏航沉默了。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消化。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绝对不是来救他们的。
因为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X的眼神。
是疯狂。
是毁灭。
“你想干什么？”他问。
苏念笑了。
“我想干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主教。
“我想杀了他。”
主教后退一步。
“你疯了！”
苏念摇头。
“我没疯。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她抬起手，掌心里浮现出一团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
也不是暗红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紫色。
“当年你用我做实验，想让我继承弟弟的能力。结果失败了，我差点死掉。你把我扔进容器，准备销毁。”
她走近主教。
“但你没发现，我已经继承了。只是隐藏起来了。”
主教的脸彻底白了。
“不可能……”
苏念笑了。
那笑容，美丽而残忍。
“十八年，我每天都在想这一刻。”
她抬手。
紫色的光芒化作无数道利刃，刺向主教。
主教的反应也快，瞬间展开屏障。
但紫色利刃刺穿屏障，就像刺穿一张纸。
“啊——！”
主教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念收回手，看着他倒在地上。
她没有杀他。
只是让他痛苦。
“这一下，是为了我自己。”
她又抬起手。
“这一下，是为了我父母。”
又是一道紫芒。
主教的惨叫声更凄厉了。
“这一下，是为了我弟弟。”
第三道。
“这一下，是为了我妹妹。”
第四道。
主教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苏念收回手，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我要让你活着，每天都承受这种痛苦。十八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她转身，走向苏航。
苏航下意识地把小念护在身后。
苏念看到了，停下脚步。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你怕我？”
苏航没有说话。
苏念看着他。
“我不怪你。换了是我，也会怕。”
她蹲下来，看着小念。
“妹妹。”
小念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你真的是我姐姐吗？”
苏念点头。
“真的。”
小念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那你以后不走了吧？”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有了一丝温暖。
“不走了。”
她站起来，看着苏航。
“弟弟，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慢慢来。”
苏航看着她。
“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苏念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今天，就是。”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主教。
“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苏航沉默。
死神忽然走过来。
他看着苏念，眼神复杂。
“你骗了我。”
苏念点头。
“骗了你。但你也骗了我。”
死神沉默了。
苏念看着他。
“你妹妹的事，是真的吗？”
死神点头。
苏念叹了口气。
“那就扯平了。”
她看向苏航。
“弟弟，我有个提议。”
苏航看着她。
“什么？”
苏念指了指死神。
“他，我要带走。”
又指了指那些复制品。
“他们，我要解放。”
最后指了指主教。
“他，留给你。你想杀想放，随便。”
苏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为什么？”
苏念看着他。
“因为他还有用。”她指了指主教，“他知道很多事。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苏航想了想。
然后他点头。
“好。”
苏念笑了。
她转身，走向死神。
“走？”
死神点头。
两人带着那些复制品，走向电梯。
走到门口，苏念忽然回头。
“弟弟。”
苏航看着她。
苏念笑了笑。
“好好照顾妹妹。等我忙完，就回来。”
电梯门关上。
数字跳动。
68……65……60……
消失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航他们，和躺在地上呻吟的主教。
小念拉着苏航的手。
“哥哥，姐姐还会回来吗？”
苏航低头看着她。
“会的。”
小念点点头，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苏念离开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林清雪走过来，握住苏航的手。
夏晚晴收刀入鞘。
姜若离合上箱子。
阿零和017、018松了口气。
阿念、阿想、阿望围过来，看着小念。
小念冲她们挥挥手。
“我有个姐姐！亲姐姐！”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苏航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
今天，真是一个神奇的日子。
他蹲下来，抱起小念。
“走吧。回家。”
一行人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
68……65……60……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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