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小念抱着新认的姐姐睡熟了，苏念躺在小念旁边，看着这个缩小版的自己，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苏航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又轻轻关上。
他走下楼。
客厅里，林清雪还没睡，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他今天戴过的戒指。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睡不着？”
苏航在她旁边坐下。
“嗯。”
林清雪把戒指递给他。
“还你。”
苏航接过戒指，看着她。
“你不要了？”
林清雪摇头。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她顿了顿。
“而且，它今天保护了你。”
苏航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银色的指环，淡蓝色的宝石，此刻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像是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谢谢你。”他说。
林清雪笑了。
“谢什么，你活着回来就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清雪忽然问。
“接下来怎么办？”
苏航想了想。
“明天开始，审主教。把他知道的东西，全挖出来。”
林清雪点头。
“然后呢？”
苏航看向窗外。
“然后，等。”
“等什么？”
“等死神回来。等姐姐说的那些‘该还的债’。”
林清雪沉默了几秒。
“你信死神会回来？”
苏航看着她。
“信。”
“为什么？”
苏航想了想。
“因为他看小念的眼神。”
他顿了顿。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林清雪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苏航点头。
林清雪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苏航。”
“嗯？”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转身上楼。
苏航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第二天一早，地下室。
主教被绑在特制的椅子上，身上缠满了能量抑制器——这是姜若离昨晚紧急调来的，据说能压制任何超能力者的能量流动。
看到苏航进来，主教抬起头。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恐惧，只剩下一种平静。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苏航在他对面坐下。
“想了一夜，想说什么？”
主教看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
苏航想了想。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全球理事会，除了你和死去的卡尔，还有四个。他们是谁？在哪儿？”
主教沉默了几秒。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苏航摇头。
“不能。”
主教笑了。
“那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苏航看着他。
“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主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
“你比你父亲狠。”
苏航没有说话。
主教叹了口气。
“好。我说。”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二号，王后。真名伊丽莎白·冯·霍亨索伦，欧洲某古老家族的继承人。表面上是个慈善家，实际上掌控着整个欧洲的地下网络。”
“三号，战车。真名伊万·彼得罗维奇，前克格勃特工，现在负责组织的武装力量。他手下有三百名经过改造的士兵，个个都是X那种级别的。”
苏航心里一紧。
三百个X？
“四号，隐士。真名陈默，华人，首席科学家。你父亲的师弟，当年一起跟我学习过。他比你父亲更极端，为了实验可以不择手段。”
“五号，命运。真名未知，代号‘命运’。负责情报和渗透，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她有一个特点——每次出现，都会留下一张塔罗牌。”
主教睁开眼，看着苏航。
“就这些。”
苏航盯着他。
“还有呢？”
主教摇头。
“没了。”
“六号死神呢？”
主教沉默了一秒。
“他是特例。不属于理事会管辖，只听命于……一个人。”
苏航皱眉。
“谁？”
主教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父亲。”
苏航愣住了。
“什么？”
主教深吸一口气。
“死神，是你父亲亲手创造出来的。第一个成功品。他只听你父亲一个人的话。”
苏航的脑子一片空白。
死神，是父亲创造的？
那为什么父亲会死在他手上？
“你父亲死之前，下了一个命令。”主教继续说，“让死神保护你们姐弟三个。但你姐姐已经‘死’了，你还在襁褓里，你妹妹还没出生。”
他顿了顿。
“所以死神选择了等待。等你长大。”
苏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我父母的车祸……”
主教点头。
“是我让人动的手。死神知道，但他没阻止。”
苏航的拳头攥紧了。
“为什么？”
主教看着他。
“因为你父亲想公开一切。那会毁了组织，也会毁了你。死神选择了保护你，而不是保护你父亲。”
苏航站起来。
他走到主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主教平静地看着他。
“杀我。”
苏航点头。
“但我不会。因为你说得对，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
“还有一件事。”
主教看着他。
“我母亲呢？她也是你们的人？”
主教沉默了几秒。
“你母亲……”他顿了顿，“她不是人。”
苏航猛地回头。
“什么？”
主教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是你父亲用能量创造的。她存在的意义，就是生下你。”
苏航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不可能……”
“你仔细想想。”主教说，“你有她任何照片吗？有任何她存在过的证据吗？”
苏航拼命回忆。
照片？
没有。
证件？
没有。
甚至，她的墓碑都是空的。
“你父亲创造了两个生命。”主教继续说，“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死神。你母亲完成了她的使命，就消散了。死神完成了他的使命，还在等你。”
苏航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母亲，不是人。
是创造出来的。
他父亲，创造了两个生命。
一个是死神，一个是——
他的母亲。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主教看着他。
“因为你父亲太爱你们了。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孩子。所以他创造了你母亲，创造了你，创造了你姐姐，创造了你妹妹。”
他顿了顿。
“但他忘了，创造的东西，终究不是真的。”
苏航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母亲的笑脸，母亲的声音，母亲抱着他的温暖。
都是假的？
都是创造出来的？
“不。”
他睁开眼。
“她是真的。”
主教看着他。
苏航的眼神很坚定。
“她爱我。那是真的。”
主教沉默了。
然后他点头。
“对。那是真的。”
他顿了顿。
“你父亲创造她的时候，把她设计成了最完美的母亲。所以她给你的爱，比任何真实的母亲都真。”
苏航转身，走出地下室。
他需要透气。
别墅后花园。
苏航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但他的心里，一片混乱。
脚步声响起。
苏念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都听到了？”
苏航点头。
地下室的监控连着楼上，她知道很正常。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我也是被创造出来的。”
苏航转头看着她。
苏念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我们都是。你，我，小念，死神，还有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
她看着天空。
“但我们活着。我们会笑，会哭，会爱。这就够了。”
苏航沉默。
苏念继续说。
“父亲给我们生命，不是为了让我们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活得好。”
她看向苏航。
“弟弟，你活着，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回答。”
苏航看着她。
良久，他开口。
“你恨他吗？”
苏念想了想。
“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苏念笑了。
“因为我有了妹妹。”
她站起来。
“走吧。小念醒了，找你呢。”
苏航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走回别墅。
客厅里，小念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布娃娃。
看到苏航，她跑过来。
“哥哥！”
苏航接住她。
小念看着他，忽然问。
“哥哥，你不开心吗？”
苏航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念歪着头。
“你的颜色变了。”
苏航想起小念说过，她能感知到人的情绪颜色。
“什么颜色？”
小念想了想。
“灰色的。”
她抱紧苏航。
“哥哥不要灰。小念在。”
苏航心里一暖。
他抱起小念。
“好。不灰。”
林清雪从厨房走出来。
“吃饭了。”
她看着苏航，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苏航冲她笑了笑。
“走吧，吃饭。”
餐厅里，所有人都在。
十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苏念坐在苏航旁边，小念坐在他腿上。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子。
夏晚晴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开饭！”
筷子齐动。
小念给苏航夹了一块肉。
“哥哥吃！”
苏念给他夹了一块鱼。
“弟弟吃。”
林清雪给他盛了一碗汤。
阿零、017、018也纷纷给他夹菜。
很快，苏航的碗里堆成了山。
他看着这座小山，忽然笑了。
“你们这是喂猪吗？”
夏晚晴挑眉。
“猪有你吃得多？”
桌上响起一片笑声。
苏航看着这些人，心里的灰色，一点一点被填满。
管他真的假的。
管他从哪儿来。
这些人，是真的。
这份温暖，是真的。
这就够了。
吃完饭，苏航走到阳台上。
他看着远处的江水，深吸一口气。
主教还在下面关着。
那四个理事还在某个地方，随时可能动手。
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脚步声响起。
小念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哥哥，看！”
她指着天边。
夕阳正在沉入江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美得惊心动魄。
苏航抱起她。
“好看吗？”
小念用力点头。
“好看！和哥哥的颜色一样！”
苏航愣了一下。
“我的颜色？”
小念点头。
“金色的。和晚霞一样。”
她指着天边。
“金色是最好看的颜色。”
苏航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晚霞的光。
他笑了。
“嗯。最好看。”
身后，一群人走出来，站在阳台上。
看着晚霞，看着江水，看着彼此。
这一刻，世界很安静。
也很美。
苏航看着她们，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
今天，有你们在，就够了。
夕阳落下。
夜幕降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或者说，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但今晚，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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