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离开后，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航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试图用能量锁定对方，但命运就像一团雾，明明在那里，却捕捉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她到底是什么人？”林清雪走到他身边。
苏航摇头。
“不知道。但她比主教危险。”
苏念走过来，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撕碎的牌的碎片。
“她在组织里是个传说。”苏念的声音很低，“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人知道她多大年纪。有人说她见过组织的第一任创始人，有人说她根本就不是人。”
夏晚晴皱眉。
“不是人？”
苏念点头。
“有传言说，她是塔罗牌的化身。那张‘命运’牌就是她本身。”
小念听得云里雾里，拉着苏念的衣角。
“姐姐，那个阿姨是坏人吗？”
苏念低头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是坏人。但今天不是来杀人的坏人。”
小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若离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查到了。命运，真名不详，年龄不详，国籍不详。但有一样东西——她每次出现后，都会有人死。准确率百分之百。”
阿零的脸色更白了。
017和018靠得更紧。
苏念却笑了。
“百分之百？那是因为以前的人信了。”
她看着姜若离。
“这次，我们不信。”
姜若离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有道理。”
苏航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正在变成一支真正的队伍。
不是乌合之众。
而是一支可以对抗整个深渊的队伍。
“今天，”他开口，“所有人待在一起。不许单独行动。”
他看着阿零、017、018。
“你们三个，跟我训练。”
三人点头。
他看着苏念。
“姐姐，你陪小念。”
苏念点头。
他看着林清雪。
“你负责远程警戒。”
林清雪点头。
他看着夏晚晴和姜若离。
“你们负责后勤和情报。”
两人点头。
最后，他看着阿念、阿想、阿望。
“你们三个，跟着小念。保护好她。”
三个小女孩用力点头。
分工完毕。
所有人开始行动。
这一天，过得很慢。
阿零、017、018在后花园里疯狂训练。苏航把体内世界的能量调出来，帮她们强化体质。三人的进步肉眼可见，速度和力量比昨天翻了一倍。
林清雪在楼顶架起弓箭，一箭一箭地射向远处的靶子。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夏晚晴在厨房里忙活，做了一大桌子菜。姜若离在电脑前敲个不停，把能调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
小念和三个姐姐在客厅里画画。画的是今天的事——那个神秘的阿姨，那些塔罗牌，还有大家站在一起的画面。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苏航身上。
这个弟弟，比她想象的要强。
不是力量上的强。
是心里的强。
傍晚六点，夕阳西斜。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所有人瞬间警觉。
车门打开。
一个身影走下来。
黑衣，黑发，黑眼睛。
死神。
他真的回来了。
但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瘦削，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面容清秀，但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死神走进别墅，站在客厅中央。
他看着苏航，开口。
“我回来了。”
苏航看着他。
“她是谁？”
死神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我妹妹。”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死神面前。
“叔叔，你妹妹真的活着？”
死神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活着。”
小念笑了。
“太好了！你有妹妹了！”
死神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念的头。
很轻。
很生疏。
像是很多年没有做过这个动作。
苏念走过来，看着那个女人。
“你妹妹……她怎么了？”
死神沉默了一秒。
“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他看着那女人。
“但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女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航身上。
停住了。
她忽然开口。
“你。”
声音沙哑，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
苏航一愣。
“我？”
女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苏航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能量从那女人掌心涌出，进入他的身体。
那能量，和他的一模一样。
纯正的金色。
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
“你是……”苏航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人收回手。
她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弟弟。”
苏航愣住了。
弟弟？
她叫他弟弟？
“你……你是……”
女人点点头。
“我是你姐姐。真正的姐姐。”
苏念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我才是他姐姐！”
女人看向她。
“你是创造出来的。我是亲生的。”
她顿了顿。
“我叫苏云。十八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但我没有。”
苏航的大脑一片空白。
又一个姐姐？
亲生的姐姐？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问。
苏云看向死神。
“他救了我。”
死神点头。
“当年爆炸，我把她抢出来的。但她伤得太重，一直昏迷。直到三年前才醒。”
他顿了顿。
“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今天。”
苏云看着苏航。
“刚才看到你，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你小时候的样子，爸妈抱着你的样子。”
她伸出手，摸着苏航的脸。
“你长大了。”
苏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姐姐。
父母从来没提过。
任何地方都没有记录。
但她站在这里，活生生的。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苏云收回手。
“因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看向死神。
“他保护了我十八年。也保护了你十八年。”
苏航看向死神。
死神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苏航看到了。
他眼底深处，有一丝释然。
“谢谢你。”苏航说。
死神摇头。
“不用。我欠你父亲的。”
客厅里的气氛复杂到了极点。
三个姐姐。
一个亲生的，一个创造的，一个复制品。
三个不同来源的“姐姐”，站在一起。
小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拉住苏航的手。
“哥哥，你有好多姐姐。”
苏航低头看着她。
“你也是我妹妹。”
小念笑了。
“对！我最小的！”
苏念看着苏云，眼神复杂。
“你恨我吗？”
苏云摇头。
“不恨。你也是父亲创造的。你不是敌人。”
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
苏云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她们的能量，是相通的。
就像真的姐妹一样。
“因为都是父亲的杰作。”苏云说，“你用的是他的技术，我继承的是他的血脉。”
苏念点头。
“那以后，就是姐妹了。”
苏云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笑。
很淡。
但很真。
死神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死神看着苏航。
“主教说的那些理事，我已经处理了三个。”
苏航愣住了。
“什么？”
死神从怀里拿出三枚晶片。
和之前卡尔那枚一模一样。
“王后，战车，隐士。都死了。”
他把晶片扔给苏航。
苏航接住，看着那三枚晶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大理事，就这么死了？
“怎么杀的？”
死神想了想。
“王后是在她的城堡里。战车是在他的训练营里。隐士是在他的实验室里。”
他顿了顿。
“都是一剑。”
苏航沉默了。
一剑一个。
这个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还有一个。”死神说，“命运。”
苏航心里一紧。
“她今天来过。”
死神点头。
“我知道。我没杀她，是因为杀不了。”
苏航皱眉。
“连你都杀不了？”
死神看着他。
“她不是人。”
他顿了顿。
“她是塔罗牌本身。你不把牌烧光，她就死不了。”
苏航想起命运离开时的那个笑容。
原来如此。
她不是人。
是“概念”。
“那怎么办？”
死神想了想。
“等她主动现身。”
他看着苏航。
“她会来找你的。因为她的牌，从来不会空放。”
客厅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阿零、017、018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
苏念握紧了小念的手。
苏云站在死神旁边，面无表情。
苏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就等她来。”
他看着所有人。
“不管她是人是鬼，只要想伤害我的人，就是敌人。”
小念举起手。
“我支持哥哥！”
阿零、017、018也跟着举手。
阿念、阿想、阿望也举起小手。
林清雪笑了。
夏晚晴翻了个白眼。
姜若离叹气。
苏念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苏云看着苏航，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这个弟弟，长大了。
死神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苏航问。
死神停下。
“守在外面。她再来的时候，我会知道。”
他走出门。
苏云也跟着出去。
“我陪他。”
门关上。
客厅里剩下十一个人。
苏航深吸一口气。
“今晚，加强警戒。轮流守夜。”
他看着阿零、017、018。
“你们三个，跟我一组。”
三人点头。
他看着林清雪。
“你和我姐姐一组。”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苏念笑了。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林清雪脸微微一红。
安排完毕，众人散去。
夜深了。
苏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死神和苏云站在别墅门口，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有他们在，今晚应该安全。
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命运的牌，从来不会空放。
那四个人影，真的会死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微微发光。
林清雪送给他的。
他握紧拳头。
不管命运说什么。
他都会保护好这些人。
一个都不会少。
身后，脚步声响起。
小念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哥哥，睡不着。”
苏航抱起她。
“怎么了？”
小念靠在他肩上。
“怕。”
苏航轻轻拍着她的背。
“怕什么？”
小念想了想。
“怕那个阿姨说的会变成真的。”
苏航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不会的。”
小念抬头看他。
“真的？”
苏航点头。
“真的。因为有哥哥在。”
小念笑了，又靠回他肩上。
“那就好。”
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苏航抱着小念，看着窗外。
夜很长。
但总会过去的。
明天，命运会来。
而他们，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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