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消失后的第七天，姜若离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网络。”她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很专业，绕过了三层防火墙。”
苏航走到她身后。
“能追踪到吗？”
姜若离摇头。
“对方用的是和周岩一样的手法。虚拟IP，十七层加密，完全查不到源头。”
她顿了顿。
“但他留下了一条消息。”
她调出一个弹窗。
【三天后，江城大厦。我一个人来。有些事必须当面说。——周隐】
苏航盯着那行字。
周隐。
他用的是真名。
“这是陷阱吗？”林清雪问。
苏航想了想。
“不像。”
他看向窗外。
“他说过会消失。现在又回来，一定有原因。”
小念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哥哥，那个坏人又来了？”
苏航低头看着她。
“不是坏人。只是一个想救妈妈的人。”
小念眨眨眼。
“那他妈妈好了吗？”
苏航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周岩母亲的身体他已经修复了。但后续如何，他完全不清楚。
“三天后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林远走过来。
“我跟你去。”
苏航看着他。
“你认识他？”
林远点头。
“见过几次。小时候，他爷爷带他来实验室。那时候他还小，但眼神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他爷爷对他太狠了。那种教育方式，换个人早就疯了。他能撑到现在，说明心里还有光。”
苏航沉默。
心里还有光。
也许吧。
三天后，江城大厦。
还是那个顶层。
还是那片落地窗。
但这一次，只有两个人。
苏航和周隐。
周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阳光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笑容。只有疲惫，和一丝苏航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你肯来。”他开口，声音沙哑。
苏航站在他面前。
“你母亲怎么样了？”
周隐沉默了一秒。
“她很好。谢谢你。”
他顿了顿。
“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
苏航看着他。
“第一件，我爷爷留下的所有资料，我都销毁了。那些实验数据，那些改造技术，那些受害者的名单……全部没了。”
苏航心里一震。
“为什么？”
周隐看着他。
“因为那些东西不应该存在。”
他走近一步。
“我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那些实验，那些惨叫，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我永远忘不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那些。”
苏航沉默。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第二件事呢？”
周隐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个人活着。”
苏航愣住了。
“什么？”
周隐看着他。
“理事会真正的七号。不是卡尔。卡尔只是替身。”
苏航的瞳孔猛然收缩。
“是谁？”
周隐摇头。
“我不知道。我爷爷从来没告诉我。但我知道，那个人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危险。”
他顿了顿。
“因为他不在乎任何东西。权力，金钱，亲人，甚至自己的命。他什么都不在乎。”
苏航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可怕。
“他在哪儿？”
周隐看着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走近一步。
“他在等你。”
苏航愣住了。
“等我？”
周隐点头。
“他说过一句话。我爷爷临死前告诉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
“‘源成熟的那天，就是我的盛宴开始之时。’”
苏航的拳头攥紧了。
盛宴。
他把自己当成猎物？
周隐看着他。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
他转身，走向电梯。
“等等。”苏航叫住他。
周隐停下。
苏航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办？”
周隐愣了一下。
“什么？”
苏航看着他。
“你以后怎么办？带着你母亲，躲一辈子？”
周隐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航忽然伸出手。
“留下。”
周隐愣住了。
“什么？”
苏航看着他。
“你爷爷死了。理事会没了。你没有地方可去。不如留下。”
周隐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信我？”
苏航想了想。
“不信。”
周隐愣住了。
苏航继续说。
“但我信你刚才说的话。”
他看着周隐的眼睛。
“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你毁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你忘不了。这样的人，不会是纯粹的坏人。”
周隐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母亲……”
“一起带来。”苏航说，“别墅够大。”
周隐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苏航想了想。
“因为你需要一个家。”
他转身，走向电梯。
走到门口，他停下。
“三天后，别墅等你。”
他走进电梯。
门关上。
周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眼泪终于流下来。
三天后，别墅门口。
苏航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驶来的车。
车门打开。
周隐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瘦削，苍白，但眼神温柔。
她看着苏航，眼眶红了。
“谢谢你救了我。”
苏航摇头。
“不用谢。”
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别墅里，所有人都在。
小念第一个跑过来。
“哥哥！新来的叔叔呢？”
苏航指了指身后。
小念看向周隐。
周隐有些紧张。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小念歪着头，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笑了。
“叔叔，你的颜色变了。”
周隐愣住了。
“什么？”
小念指着他的胸口。
“以前是黑的。现在有光了。”
周隐沉默。
光？
他有什么光？
小念跑过去，拉起他的手。
“进来吧。我带你参观。”
周隐被她拉着，走进屋里。
他母亲跟在后面，眼眶一直红着。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没有敌意。
只有好奇，和一丝善意。
夏晚晴端来茶水。
姜若离递过水果。
阿零、017、018站在角落里，但眼神不再警惕。
阿念、阿想、阿望三个小家伙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新来的“叔叔”。
小月跑过来，拉着周隐的衣角。
“叔叔，你还给我糖吃吗？”
周隐愣住了。
他看着小月，想起自己曾经利用过她。
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对不起。”他说。
小月眨眨眼。
“为什么要对不起？”
周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月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你再给我一颗糖，我就原谅你。”
周隐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久没有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小月。
小月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
她笑着跑开了。
周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苏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习惯就好。”
周隐点头。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正和苏念说着什么，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周隐和他母亲坐在苏航旁边。
小念给每个人都夹了菜。
轮到周隐时，她夹了一大块肉。
“叔叔，多吃点。你太瘦了。”
周隐看着碗里的肉，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
小念笑了。
“不客气。”
他母亲看着这一切，眼泪悄悄滑落。
但那是幸福的眼泪。
饭后，苏航和周隐站在阳台上。
夜风很凉。
但周隐的心，很暖。
“谢谢你。”他说。
苏航看着他。
“不用。是你自己选的。”
周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那个七号，你真的不怕吗？”
苏航看着远处的夜空。
“怕。”
他顿了顿。
“但怕也没用。”
他转身，看着周隐。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是个普通人。上学，吃饭，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笑了笑。
“但有一点没变。”
周隐看着他。
“什么？”
苏航指着屋里。
“那些人。她们是我活着的理由。”
周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客厅里，小念正在和小月抢水果，阿念、阿想、阿望在旁边起哄。林清雪在擦她的弓，夏晚晴和姜若离在斗嘴。苏念和苏云在翻相册，阿零、017、018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母亲坐在她们中间，笑着看这一切。
“不管那个七号有多强，”苏航说，“只要她们在，我就不会输。”
周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能赢了。”
苏航看着他。
“为什么？”
周隐看着屋里的那些人。
“因为你有她们。而那个七号，什么都没有。”
苏航点头。
“对。”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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