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结束后的第三天，苏航收到了校长寄来的包裹。
一个陈旧的木盒，上面刻着父亲的名字——苏建国。
苏航捧着那个木盒，久久没有打开。
小念趴在他旁边，好奇地盯着。
“哥哥，里面是什么？”
苏航摇头。
“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手稿，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和一叠照片。
最上面那张照片，是一家三口。
年轻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还有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是他自己。
苏航的手微微颤抖。
他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母亲的脸，和记忆里一样温柔。
父亲的眼里，满是笑意。
这是他们唯一的全家福。
小念凑过来。
“哥哥小时候好小。”
苏航笑了。
“谁小时候都小。”
小念指着照片上的母亲。
“这个是奶奶吗？”
苏航点头。
“嗯。是妈妈。”
小念看着那张脸，忽然说。
“妈妈很漂亮。”
苏航的眼眶有些发酸。
“是啊。”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本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
【1985年9月1日】
今天，小雨生了。是个男孩。七斤二两，哭声响亮。
我给他取名苏航。希望他一生顺利航行。
小雨累坏了，但一直笑。她说，这是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我看着她们母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苏航一页一页翻下去。
日记记录了父亲从一个普通学者，到接触能量研究，再到加入深渊的全过程。
【1988年3月12日】
今天第一次接触到那种能量。它从一个人体内涌出，温暖而强大。那人说，这是“源”。
我问他是谁。他笑了笑，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个世界远比我以为的复杂。
…………
【1992年7月8日】
小雨怀孕了。第二个孩子。
我们给她取名苏云。希望她像云一样自由。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人盯上了我们。
也许，该离开了。
…………
【1993年4月5日】
苏云出生了。和小航一样健康。
但组织的人来了。他们说要带苏云去做检查。
我拒绝了。他们没说什么，但眼神让我害怕。
必须离开。
…………
【1995年11月20日】
逃出来了。带着两个孩子，躲到这个小镇。
小雨说，只要能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我看着她的笑脸，发誓要保护好这个家。
…………
日记到这里，空白了很长一段时间。
下一页，已经是2001年。
【2001年8月30日】
小航八岁了。他开始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告诉他，那是你的天赋。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出去玩了。
小雨问我，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我说，再等等。等他再大一点。
…………
【2002年5月17日】
组织找到我们了。
他们说要带走小航。说他是“源”的继承者。
我拒绝了。和他们打了一架。
小雨为了保护孩子，受了伤。
我恨自己的无能。
…………
【2002年12月3日】
小雨的伤越来越重。那些能量，侵蚀了她的身体。
她躺在床上，还在笑。
“建国，别难过。能和你在一起这些年，够了。”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
…………
【2003年1月8日】
小雨走了。
她走的那天，小航在旁边。他握着妈妈的手，一直说，妈妈别睡。
但小雨还是睡着了。永远。
我把她葬在后山。墓碑上只写了一个字——爱。
…………
苏航的眼泪滴在日记本上。
他记得那一天。
妈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再也不说话。
他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爸爸抱着他，哭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见爸爸哭。
也是最后一次。
小念轻轻拉着他的手。
“哥哥，不哭。”
苏航擦掉眼泪，继续往下看。
【2003年3月9日】
我做了个决定。把能量种子植入小航体内。
这样，他就能保护自己了。
但我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
【2003年8月20日】
种子成功了。小航体内开始诞生新的世界。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光团，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的世界，也是他的命运。
…………
【2004年6月15日】
组织又来了。这次，他们要带走所有人。
我把小航和小云托付给林远。让他带着他们走。
林远问我去哪儿。我说，去结束这一切。
…………
日记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小航，爸爸永远爱你。】
苏航合上日记本，闭上眼睛。
小念爬到他腿上，抱着他。
“哥哥，爷爷很爱你的。”
苏航点头。
“嗯。”
他拿起那叠手稿，一页一页翻看。
那是父亲的构想。关于如何用能量帮助普通人。
治疗疾病，强化体质，延长寿命。
甚至，让盲人重见光明，让聋人听见声音。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和公式。
最后一页，是父亲的笔迹——
【如果有一天，小航能看到这些，我希望他明白。能量不是用来统治的，是用来帮助的。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教训，也是我最后的愿望。】
苏航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林清雪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你父亲是个好人。”
苏航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江水静静流淌。
父亲的愿望，他收到了。
能量不是用来统治的。
是用来帮助的。
他转身，看着屋里那些人。
小念，小月，阿念，阿想，阿望。
林清雪，夏晚晴，姜若离。
苏念，苏云，阿零，017，018。
周隐和他母亲。
还有那个一直守护着他们的林远。
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也是他要保护的人。
但父亲说得对。
能量，还可以做更多。
“若离。”他开口。
姜若离抬起头。
“嗯？”
苏航看着她。
“帮我查一下。哪里有需要帮助的人。真正的需要。”
姜若离愣了一下。
“你是想……”
苏航点头。
“父亲的愿望，我来实现。”
姜若离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苏航抱着小念，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小念指着天空。
“哥哥，那颗最亮的，是爷爷吗？”
苏航看着那颗星。
“可能是吧。”
小念点点头。
“爷爷一定在看着你。”
苏航笑了。
“嗯。看着呢。”
小念靠在他怀里。
“哥哥，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苏航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
小念想了想。
“因为你可以保护很多人。”
苏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说。
“你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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