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苏航每天按顺序接待病人，从早忙到晚。治愈的人数突破了五百大关，求助的名单却还在不断增加。
姜若离的团队已经扩充到五十人，专门负责信息审核和预约安排。周隐成了这个团队的核心，他对数据的敏感和处理能力，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夏晚晴有一次忍不住问。
周隐沉默了几秒。
“帮我爷爷处理……类似的业务。”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了。
隐士的孙子，从小接触的就是这类“业务”。
只不过以前是收集情报，现在是帮助人。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这天傍晚，苏航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姜若离忽然冲出来。
“有情况。”
她的表情很严肃。
苏航跟着她走进监控室。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匿名，标题只有两个字——【警告】。
内容很短。
【有人在查你们。不止一拨。小心。】
苏航盯着那几行字。
“能追踪到来源吗？”
姜若离摇头。
“对方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比周隐还强。”
周隐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确实比我强。这人的技术，至少领先我十年。”
苏航沉默了。
领先周隐十年？
那是什么概念？
“能查到是谁在查我们吗？”他问。
姜若离调出另一组数据。
“最近一周，有三拨人在收集你们的信息。一拨来自境外，可能是残留的组织势力。一拨来自国内，但隐藏得很深，查不到源头。”
她顿了顿。
“第三拨……”
“第三拨怎么了？”
姜若离的表情有些古怪。
“第三拨来自政府部门。”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夏晚晴皱眉。
“政府？他们想干什么？”
姜若离摇头。
“不知道。但这封警告邮件，可能就是他们发的。”
苏航盯着那封邮件。
警告。
为什么要警告？
如果是政府，直接上门不就行了？
除非……
“他们在保护我们。”周隐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隐指着邮件里的某个细节。
“这个加密手法，我见过一次。十年前，我爷爷和一个神秘人交手，对方用的就是这种手法。我爷爷说，那是国家级别的。”
苏航心里一震。
国家级别的加密。
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想保护我们，又不能公开？”林清雪问。
周隐点头。
“可能。你的能力，如果被公开利用，会引起什么后果，他们比我们清楚。”
苏航沉默。
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些话。
能量，是一把双刃剑。
可以救人，也可以伤人。
政府的人，显然看到了这一点。
“那现在怎么办？”夏晚晴问。
苏航想了想。
“等。”
“等？”
苏航点头。
“如果他们真想保护我们，迟早会现身。如果他们想对付我们，我们等也没用。”
他看着那封邮件。
“但现在，至少我们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们。”
那天晚上，苏航没有睡。
他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小念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爬到他腿上。
“哥哥，睡不着？”
苏航低头看着她。
“嗯。”
小念靠在他怀里。
“我陪哥哥。”
两人坐了很久。
月光洒在身上，很凉。
但小念的身体很暖。
“哥哥，”小念忽然开口，“如果坏人来了，我能帮你打吗？”
苏航愣了一下。
“你？”
小念点头。
“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哥哥了。”
苏航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笑了。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打。”
小念满意地点点头。
“拉钩。”
苏航伸出手，和她拉钩。
“拉钩。”
夜风吹过。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
但苏航知道，那些灯火背后，藏着无数双眼睛。
有人在盯着他们。
有人在保护他们。
还有人，在等着他们犯错。
第二天一早，姜若离收到一条新消息。
还是那个匿名邮箱。
这次只有四个字——
【继续。别停。】
苏航看着那四个字。
继续。
别停。
这是鼓励，也是试探。
他笑了笑。
“那就继续。”
接下来的一周，一切如常。
苏航继续接待病人，继续治愈那些绝望的人。
来访的人越来越多，别墅门口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
姜若离的团队又扩了一倍。
周隐的母亲主动请缨，负责给排队的人送水和食物。
小念和小月带着那群孩子，每天在门口帮忙维持秩序。
一切都井井有条。
直到那天下午，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中年，普通穿着，但眼神锐利。
他们走到门口，被阿零拦住。
“有预约吗？”
男人摇头。
“没有。但我们想见苏先生。”
阿零皱眉。
“没预约不能进。”
女人笑了笑。
“你就告诉他，我们是发邮件的人。”
阿零愣了一下。
她转身，走回屋里。
五分钟后，苏航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那两个人。
“进来吧。”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那两个人站在中央，面对着一屋子警惕的眼神。
男人先开口。
“我叫陈峰。她叫李雪。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的。”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国家安全部。
真的是政府的人。
陈峰看着苏航。
“苏先生，这两个月你做的事，我们都看到了。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苏航看着他。
“什么忙？”
陈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有一个地方，需要你。”
苏航接过文件。
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基地，建在深山之中。
第二页，是一群孩子的照片。
十几个，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痛苦的表情。
第三页，是一行字。
【代号“巢穴”——深渊组织最后的实验基地。隐藏地点：昆仑山深处。被囚儿童：十七人。急需救援。】
苏航的瞳孔猛然收缩。
深渊组织。
最后的实验基地。
十七个孩子。
“你们怎么不自己去？”他问。
陈峰苦笑。
“我们去过。三次。全军覆没。”
他指着照片上那些孩子。
“他们被一种特殊的能量屏障保护着。我们的武器，打不穿。我们的战士，进不去。”
他看着苏航。
“但你，能进去。”
苏航沉默。
他看着那些照片。
那些孩子的眼睛。
和他见过的那些病人一样。
空洞，绝望。
等着人去救。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陈峰愣住了。
“你愿意去？”
苏航点头。
“那些孩子，需要帮助。”
陈峰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里很危险。比你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危险。”
苏航笑了。
“我知道。”
他站起来。
“但危险，就不去了吗？”
陈峰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
“谢谢。”
苏航握住他的手。
“不用谢。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那些孩子。”
那天晚上，苏航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我要去一个地方。”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客厅里一片沉默。
林清雪第一个开口。
“我跟你去。”
夏晚晴第二个。
“我也去。”
姜若离合上电脑。
“废话。”
苏念站起来。
“弟弟去哪儿，我去哪儿。”
苏云也站起来。
“我也是。”
阿零、017、018同时站出来。
周隐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
“我去。也许能帮上忙。”
小念跑过来，拉着苏航的手。
“哥哥，我也去！”
苏航低头看着她。
“不行。”
小念撅嘴。
“为什么？”
苏航蹲下来。
“因为那里太危险。而且，你要留在这里，保护大家。”
小念看着他的眼睛。
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她伸出小指。
“拉钩。活着回来。”
苏航笑了，和她拉钩。
“好。”
小月也跑过来。
“哥哥，我也拉钩！”
苏航和她拉钩。
阿念、阿想、阿望也挤过来。
一个个拉钩。
苏航看着这群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等我回来。”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两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别墅门前的空地上。
陈峰从第一架上跳下来。
“准备好了吗？”
苏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林清雪，夏晚晴，姜若离，苏念，苏云，阿零，017，018，周隐。
十个人。
足够了。
他转身上了直升机。
螺旋桨转动，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别墅门口，小念站在那里，用力挥手。
苏航透过舷窗，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昆仑山。
深渊最后的基地。
十七个孩子。
等着他去救。
直升机穿过云层，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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