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晨光中降落在别墅门前。
苏航跳下机舱，回头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一个走下来。最小的被抱在怀里，大的互相搀扶着，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好奇地四处张望。
一百零七个。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别墅门口，小念第一个冲出来。
她昨晚提前回来了——用她自己的方式。那种凭空出现的能力，到现在苏航也没完全搞懂。
“哥哥！”她扑进苏航怀里，然后看到他身后那群孩子，眼睛瞪得滚圆，“哇……这么多小朋友？”
苏航点头。
“都是咱们家的了。”
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太阳还灿烂。
“太好了！我有这么多弟弟妹妹了！”
她跑过去，拉起那个最小的女孩的手。
“小雨！你又来啦！”
小雨看着她，怯生生地笑了。
“姐姐。”
小念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走，我带你参观。我有很多玩具，分你一半……”
其他孩子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们看着这栋漂亮的别墅，看着门口那些大人，眼神里满是警惕和茫然。
夏晚晴叹了口气。
“这怎么安排？一百多个，咱们这儿住不下。”
姜若离已经开始在平板上敲字。
“我联系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安置点。政府那边应该能帮忙。”
“不用。”苏航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航看着那些孩子。
“他们不去别的地方。就留在这儿。”
姜若离皱眉。
“一百多人，这儿怎么住？”
苏航想了想。
“隔壁那栋空着的，买下来。后边那片地，也可以建几栋。”
姜若离沉默了。
她看着苏航，眼神复杂。
“你这是要建个村子？”
苏航点头。
“差不多。”
他走到那群孩子面前，蹲下来。
“你们，愿意留下来吗？”
孩子们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最小的几个往后退，躲在大孩子身后。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站出来。
他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神很亮。
“你能给我们什么？”
苏航看着他。
“家。”
男孩愣住了。
苏航继续说。
“不是实验室。不是牢房。是家。有饭吃，有床睡，有人管。你们可以长大，可以学东西，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看着那些孩子。
“愿意留下的，我欢迎。想走的，我送你们回去。但回去之后，还有没有人管你们，我不知道。”
男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叫什么？”
“苏航。”
男孩点点头。
“我叫石头。没有姓。我妈给我取的名字，后来她死了。”
他走近一步。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留下。”
苏航伸出手。
石头犹豫了一下，握住。
那只手很瘦，全是骨头。
但握得很用力。
“好。”苏航说。
其他孩子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淡去。
一个接一个，他们走过来。
“我也留下。”
“我留下。”
“我也是……”
小念站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多弟弟妹妹！”
她拉着小雨的手，一个个看过去。
“你叫什么？你几岁？你喜欢什么？”
孩子们被她问得不知所措，但脸上慢慢有了笑。
那天下午，隔壁那栋空置的别墅被买了下来。
三天后，后边那片地的施工队也进场了。
苏航亲自设计——不是建筑图纸，是功能分区。
住的地方，玩的地方，学东西的地方。
还有一间专门用来“治疗”的房间。
那些孩子，每一个都需要治疗。
身体上的创伤容易修复，心里的伤，需要时间。
苏念主动请缨，负责照顾那些最小的孩子。
苏云帮忙，她话不多，但孩子们都喜欢她。
阿零、017、018每天带着孩子们做游戏。
阿念、阿想、阿望三个小家伙，成了孩子王。
小月带着一帮比她小的，到处跑。
小念最忙。
她每天从早到晚，挨个和那些孩子说话。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姐姐。”
那些孩子一开始不敢说。
后来慢慢敢了。
有的说害怕。
有的说想妈妈。
有的说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玻璃罐子。
小念就陪着他们。
给他们唱歌，讲故事，哄他们睡觉。
她自己也是个孩子。
但做起姐姐来，有模有样。
半个月后，第一个孩子开口叫了“哥哥”。
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刚来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整天缩在角落里。
那天苏航去看他，蹲下来，没说话。
小男孩忽然抬起头。
“哥哥。”
苏航愣住了。
小男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是哥哥。”
苏航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伸出手，摸摸小男孩的头。
“嗯。我是哥哥。”
小男孩笑了。
那笑容，和阳光一样。
从那以后，“哥哥”这个称呼就传开了。
孩子们一个一个跑来叫他。
有的怯生生的。
有的直接扑过来。
有的只是远远站着，轻轻叫一声就跑开。
苏航一个一个回应。
一个一个记住他们的名字。
林清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你成了孩子王了。”
苏航笑了。
“不好吗？”
林清雪摇头。
“好。就是累。”
苏航看着她。
“你呢？累吗？”
林清雪想了想。
“有一点。但看到他们笑，就不累了。”
苏航握住她的手。
“谢谢。”
林清雪愣了一下。
“谢什么？”
苏航看着她。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清雪的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
“说这些干什么……”
苏航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一百多个。
每一个，都是深渊留下的伤疤。
也是新的开始。
三个月后，村子建好了。
三栋别墅，一排平房，一个操场，一个食堂。
还有一个教室，专门用来上课。
周隐主动当了老师。
他原本以为孩子们不会听他的——毕竟他是“仇人”的孙子。
但孩子们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这个叔叔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对他们很好。
林阿姨帮着做饭。
每天几十张嘴要吃饭，她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笑。
“热闹。真好。”
姜若离的情报网还在运转，但她现在多了一项任务——采购。
每天要买多少米，多少菜，多少零食，她比谁都清楚。
夏晚晴负责安全。
虽然没什么危险了，但她还是在村子周围装满了监控。
“习惯。”她说。
阿零、017、018成了孩子们的保镖兼玩伴。
每天被一群小屁孩追着跑，脸上的笑比以前多了十倍。
苏念和苏云还是负责照顾最小的。
那些刚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的，现在已经能跑了。
小月带着一群孩子满村跑。
她跑得最快，没人追得上。
小念依然是孩子王。
但她现在多了一个称号——大姐。
所有孩子都叫她大姐。
她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串。
苏航有时候看着这个场面，会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话。
“能量不是用来统治的，是用来帮助的。”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帮助。
给他们一个家。
让他们长大。
让他们忘记那些可怕的事。
让他们，重新变成孩子。
那天傍晚，苏航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着夕阳。
小念跑过来，坐在他旁边。
“哥哥。”
“嗯？”
小念指着远处那群孩子。
“你看，他们多开心。”
苏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笑着，叫着。
有的在荡秋千，有的在滑滑梯，有的在追一只蝴蝶。
最开心的，是那个五岁的小男孩。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笑。
苏航想起他刚来时候的样子。
缩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现在，他笑得比谁都灿烂。
“哥哥。”小念忽然开口。
苏航看着她。
小念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很满。”
苏航愣了一下。
“满？”
小念点头。
“以前只有哥哥。现在，有好多好多人。”
她笑了。
“很满。但很舒服。”
苏航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我也是。”
小念靠在他身上。
“哥哥，我们以后会有更多人吗？”
苏航想了想。
“也许吧。”
小念点点头。
“那也挺好。”
她闭上眼睛。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飘过来。
很吵。
很热闹。
很温暖。
苏航看着那片金色的光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轻声说。
“小念。”
“嗯？”
“谢谢你。”
小念睁开眼，看着他。
“谢什么？”
苏航笑了。
“谢谢你来了。”
小念眨眨眼。
然后她也笑了。
“不客气。我是哥哥的妹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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