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走后，病房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林奕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刀锋划过果皮，薄薄的果皮连成一条，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林母看着他，忽然说：“小奕，你手不抖了。”
林奕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啊，不抖了。
以前拿刀削苹果，总是小心翼翼的，怕削到手。现在握着刀，稳得像长在手上一样。
是【体能增强】带来的变化，还是【专注】词条让他的手更稳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妈，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指标稳定，就可以考虑换肾手术了。”林奕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林母接过苹果，没吃，只是看着他。
“小奕，你跟妈说实话，那些钱……哪来的？”
林奕沉默了两秒，他知道母亲迟早会问。
那天晚上在医院陪床，他刷手机看到那个技术悬赏帖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着试试看，反正睡不着。
谁知道【专注Lv1】的效果那么好。
连续三个晚上，趁着母亲睡着，他用手机远程操作，硬是把那家小公司崩溃了三天的数据库给恢复了。
对方公司老板叫陈建国，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差点哭出来——那数据库里是公司所有的客户资料和合同备份，丢了就得破产。
五万块报酬，明天就打到了他卡上。
“妈，你放心，都是正道来的。”林奕放下水果刀，“前几天晚上我在这儿陪床的时候，帮一个科技公司解决了技术难题，他们给了我一笔报酬。正规公司，有合同的。”
这话半真半假。
五万块是真的，陈建国也是真的。
但更多的钱，是赵铁柱借的，张伟凑的，还有今天王浩“送”的。
这些不能跟妈说。
林母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小奕，妈知道你有本事了。但你要记住，穷要穷得干净，富要富得明白。那种不干净的钱，咱不能要。”
林奕点点头：“妈，我记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伟发来的消息：
“奕哥，王浩那孙子走了？我刚刚躲在楼梯间没敢出来，腿都软了……”
林奕回了一条：“走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对了奕哥，我刚才听见王浩打电话，说什么‘我爸让你盯紧点，今晚动手’……啥意思啊？”
林奕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今晚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夕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路灯还没亮，花园里昏暗一片。
今晚动手。
王建国要干什么？
林奕快速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
码头约架，他赢了。
医院闹事，王浩被赶走了。
王建国连吃两次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下一次出手，只会更狠。
可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林奕闭上眼，试着启用【洞察】。
但【洞察】需要目标才能触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暴风雨要来了。
“小奕？”林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林奕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事，妈，刚才那个发消息的是张伟，说学校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林父站起来：“这么晚了还回学校？”
“嗯，明天有考试。”林奕撒了个谎，“爸，你照顾好妈，我明天再来。”
林父点点头，没再多问。
林奕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母亲靠在床头，父亲坐在床边，两个人都在看着他。
这是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两个人，谁都不能伤害他们。
林奕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赵铁柱正在护士站跟值班护士聊天。看见林奕出来，他走过来。
“要走？”
林奕点点头：“铁柱哥，今晚能不能帮我盯着点？”
赵铁柱皱眉：“王建国又要搞事？”
“可能。”林奕压低声音，“张伟听见王浩打电话，说‘今晚动手’。我担心他们冲着医院来。”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拍腰间的对讲机。
“放心，今晚我值夜班。这层楼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奕看着他，郑重地说：“铁柱哥，拜托了。”
“自家兄弟，别说这个。”赵铁柱拍拍他肩膀，“你自己小心点，说不定他们冲你来的。”
林奕点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拐角处，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已经回到护士站，正跟值班护士说着什么。
林奕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陈建国的钱明天应该就到账了。
到时候先把铁柱哥和张伟的钱还上，剩下的……等等。
林奕猛地停住脚步。
陈建国的公司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建业科技”？
他想起那天晚上帮他们恢复数据库的时候，在文件里看到过一个名字——
“建业地产集团合作项目”。
建业地产。
王建国的公司叫“建国地产”。
林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建业科技”。
网页跳出来——一家注册不到三年的小公司，主营业务是地产行业的软件服务。
合作伙伴那一栏，赫然写着：“建国地产集团”。
林奕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陈建国的公司，是给王建国干活的。
那他“帮忙恢复”的那个数据库里，存的是什么？王建国想要的东西？还是王建国的把柄？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奕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林奕是吧？我是陈建国。那五万块，我明天打给你。另外——”
对方顿了顿，“我有件事想跟你见面聊聊。关于王建国的。”
电话挂断。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张伟撑着伞跑过来：“奕哥！这么大的雨，你站这儿干嘛？”
林奕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黑暗深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陈建国。
王建国。
建业科技。
建国地产。
帮王建国干活的乙方，手里有王建国的数据。
数据库“崩溃”了，被他这个“仇人”恢复了。
现在，陈建国要约他见面，而王建国今晚要“动手”。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
林奕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暴风雨已经来了，但他突然觉得，这场雨里，藏着比打架斗殴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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