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林奕站在医院门口的雨棚下，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
陈建国约他见面。
时间——今晚十点。
地点——城西咖啡厅。
林奕看了看时间，现在九点一刻。从这里到城西，打车要二十分钟。
来得及，但他没动。
张伟在旁边举着伞，一脸茫然：“奕哥，你想啥呢？到底走不走？”
林奕没回答，只是问：“张伟，你刚才说，听见王浩打电话说什么‘医院那边安排好了’？”
张伟点头：“对啊，原话是‘爸你放心，医院那边我安排好了，今晚就动手’。”
医院那边安排好了，今晚动手。
林奕脑子里飞快地把线索串起来——
陈建国是王建国的乙方，手里有王建国的数据。
陈建国的数据库“崩溃”了，被他恢复了。
现在陈建国要约他见面，时间刚好是今晚。
王建国今晚要“动手”。
如果他是王建国，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乙方，突然约自己的仇人见面……
会怎么做？
林奕的瞳孔骤然收紧。
这不是巧合，这是陷阱。
“张伟，借你手机用一下。”
张伟愣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过去。
林奕用张伟的手机，拨通了陈建国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还是那个低沉的男声。
“陈总，我是林奕。换了个手机打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嗯，我知道。十点，城西咖啡厅，别忘了。”
“陈总，”林奕慢慢说，“王建国知道你今天约我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陈建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
“林奕，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林奕没说话。
“是，他知道了。”陈建国的声音低下来，“我公司里有他的人。我约你的事，他下午就知道了。”
林奕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你为什么还约我？”
“因为——”陈建国顿了顿，“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是那个能扳倒他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陈建国似乎在点烟。
“林奕，我知道你跟他的事。你儿子被他儿子陷害，你拒绝了他的二十万，你打伤了他的人。你有种，有底线，而且——”
他吐出一口烟。
“你有本事。我那个数据库，我请了三个专家都没搞定，你一个人远程就给恢复了。你不是普通人。”
林奕没接话。
陈建国继续说：“王建国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我最清楚。我的公司是靠他吃饭的，所以我手里有他很多东西——转账记录、合作合同、还有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些东西，足以让他进去蹲几年。”
林奕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你得自己来拿。”陈建国说，“我的人盯死了，送不出去。今晚十点，城西咖啡厅，我把东西给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电话挂断。
林奕握着手机，站在雨棚下。
雨声很大，但他的脑子里很安静。
陈建国的话，可信吗？
可能可信，也可能是王建国设的局，等着他往里跳。
但如果是真的——那些证据，足以让王建国进去。
妈的病，后续治疗的费用，铁柱哥和张伟的钱，所有的威胁，所有的提心吊胆，都能结束。
张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奕哥，怎么回事？”
林奕转过头，看着他。
“张伟，如果我让你帮我做件事，你敢不敢？”
张伟愣了一秒，然后挺起胸膛：“奕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干什么？”
林奕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胖子，平时怂得要死，刚才王浩来的时候躲在楼梯间不敢出来。
但现在，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好。”林奕拍拍他肩膀，“你听我说——”
九点四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城西咖啡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下了车，低着头快步走进咖啡厅。
咖啡厅里人不多，昏黄的灯光下，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陈建国。
黑衣人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帽子。
是一张陌生的脸。
陈建国愣住了：“你……你是谁？”
“陈总，别紧张。”那人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奕发来的消息——
“我到了，但不是我本人。我兄弟替我来的。东西给他，安全。”
陈建国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小子，够谨慎。”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对面的人。
“这里面是U盘，所有的证据都在里面。告诉林奕——”
他顿了顿。
“我等他的好消息。”
黑衣人接过纸袋，重新戴上帽子，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咖啡厅对面，一栋居民楼的楼顶。
林奕趴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透过雨幕盯着咖啡厅的门口。
他看着黑衣人——那是张伟——走出来，上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雨夜里。
然后，他调转望远镜，看向咖啡厅对面的另一条巷子。
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他认识——王建国的车。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
林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如果刚才他亲自来，现在已经被堵在咖啡厅里了。
手机震动，是张伟发来的消息：
“奕哥，拿到了！我往医院方向走，他们应该没发现我。”
林奕回了一条：
“好，回医院等我。路上小心。”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然后转身从天台的另一侧离开。
雨还在下。但林奕的脚步，比来时轻松了一些。
因为那张U盘里装的，可能不只是证据。
还可能是——他和母亲，彻底翻身的希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