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医院旁边的快餐店。
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张伟，面前摆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可乐，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林奕走进来。
张伟腾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喊：“奕哥！这边！”
林奕走过去坐下，张伟把那个牛皮纸袋从桌子底下递过来，手都在抖。
“奕哥，我一路抱着这个，紧张死了……你说这里面装的啥？不会是炸弹吧？”
林奕接过纸袋，掂了掂，很轻。
“不会。陈建国要的是王建国进去，不是炸死我。”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陈建国的手写笔迹：
“林奕：
U盘里是我这些年留的所有证据。转账记录、阴阳合同、行贿录音，还有一段视频——三年前，他让人打断一个农民工的腿，我的人正好拍到了。
这些东西，足够他判十年。
但你要小心。他手里也有我的把柄。这封信之后，我不会再联系你。如果事成了，不用谢我；如果败了，我没见过你。
陈建国”
林奕看完，把纸条折起来，装进口袋。
“奕哥，咱现在怎么办？”张伟凑过来，“报警？直接把证据交给警察？”
林奕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U盘。
报警？
证据确实够硬，交给警察，王建国大概率会被抓。
但——陈建国在信里说，他手里也有陈建国的把柄。如果王建国被抓，他会怎么对付陈建国？
陈建国敢把这些东西交出来，是赌他能扳倒王建国，如果他失败了，陈建国的下场……
林奕想起电话里那个苦涩的笑声，那个中年人，是在拿命赌。
“张伟，你觉得陈建国这个人，怎么样？”
张伟愣了愣，挠挠头：“我……我没见过他啊。不过，敢跟王建国对着干，应该……不是坏人吧？”
林奕点点头。
是啊，敢跟王建国对着干的人，至少不是王建国那一边的。
但问题在于——这些证据，是真的吗？
万一是王建国设的局，故意让陈建国递假证据，等他去报警，然后反咬一口诬陷罪呢？
林奕闭上眼，手握住U盘。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白色词条“洞察Lv1”分析目标？】
林奕心里一动。
使用。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心涌入U盘，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洞察失败：当前目标为无生命物体，无法触发“洞察”词条效果】
林奕睁开眼，苦笑了一下。
果然，系统不是万能的。
就在这时，快餐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雨衣的人走进来，径直走向他们的角落。
张伟吓得差点跳起来：“谁！”
那人摘下雨帽——是赵铁柱。
“铁柱哥？”林奕愣了，“你怎么来了？”
赵铁柱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刚才我在医院门口看见王浩的车在转悠，觉得不对劲，出来看看。正好看见你们俩在这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U盘：“这是什么东西？”
林奕犹豫了一秒，还是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陈建国，证据，U盘，王建国设局的可能性。
赵铁柱听完，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开口了：“你说的那个陈建国，我认识。”
林奕愣住了。
“三年前，我妈住院的时候，隔壁床的病人就是陈建国的老婆。”赵铁柱点了一根烟，“那时候他还没发迹，就是个跑业务的。他老婆病重，没钱治，他天天跪在医院门口求人捐款。”
他吐出一口烟。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有钱了。出院那天，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兄弟，有些钱，拿了是要还的’。”
林奕听完，沉默了，拿了是要还的。
陈建国这些年，是在还债？还是在等一个能让他“还清”的机会？
“铁柱哥，你觉得他可信吗？”
赵铁柱弹了弹烟灰：“我不知道他可信不可信。但我知道，一个能为老婆跪在医院门口的男人，坏不到哪儿去。”
他看向林奕。
“小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这玩意儿交给警察，赌它是真的。第二，先验验货，确定是真的再出手。”
林奕苦笑：“问题是，怎么验？我又打不开加密文件。”
赵铁柱想了想：“你之前不是帮那个什么陈建国恢复过数据库吗？那玩意儿你都能弄，这个U盘打不开？”
林奕愣了一下，对啊。
他有【专注Lv1】，有计算机基础。
数据库都能恢复，一个U盘……
“店里有没有电脑？”林奕问张伟。
张伟指了指柜台：“老板那有一台，平时收银用的。不过这会儿老板不在，收银的小姑娘我认识……”
五分钟后，张伟端着一杯新可乐走到柜台前，跟收银小妹聊了起来。
两分钟后，收银小妹被支开，“借用一下电脑查个东西”。
林奕坐到电脑前，插上U盘，U盘里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林奕试着双击，弹出密码框。
他盯着那个密码框，脑子里飞快运转。
陈建国会用什么密码？老婆的生日？公司成立的日子？还是……
林奕突然想起赵铁柱刚才说的话——三年前，他老婆出院那天。
他输入那个日期。
错误。
他想了想，输入另一个日期——陈建国老婆住院的日子。
还是错误。
林奕皱着眉，手指悬在键盘上。
如果是他，会用什么密码？
一个藏了三年都不敢交出去的东西，密码一定是——
他输入三个字母：“JY”。
建业。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转账记录、合同扫描件、录音文件，还有一个视频文件。
林奕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很暗，像是在偷拍。但能看清一个建筑工地的角落，几个穿西装的人围着一个人。
那个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画面里传出一个声音——是王建国的声音：
“打断。”下一秒，钢管落下，惨叫声，血。
林奕关掉视频，拔下U盘，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真的？”张伟凑过来问。
林奕点点头：“真的。”
赵铁柱把烟掐灭：“那就报警。”
林奕握着U盘，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能现在报警。”
“为什么？”
林奕看着窗外，雨还在下。
“陈建国说，王建国手里也有他的把柄。如果今晚报警，王建国被抓之前，一定会拉他垫背。”
他站起身。
“我要先确保陈建国的安全。”
张伟愣了：“怎么确保？”
林奕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陈建国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陈总，东西是真的。”林奕说，“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问。”
“王建国手里的把柄，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
然后陈建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苍凉。
“是我当年……替他顶罪的证据。”
林奕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
窗外，雨停了。
但林奕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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