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医院住院部六楼。
林奕站在楼梯间的窗户前，透过玻璃盯着楼下的停车场。
苏琳说王建国派人盯着他家——盯着他父母。
那医院这边呢？
他掏出手机，拨通赵铁柱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铁柱哥，你在哪儿？”
“六楼护士站。”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有几个生面孔上来了，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下去了。”
林奕心里一紧：“看清什么样了吗？”
“三个男的，穿便装，不像是病人家属。”赵铁柱顿了顿，“其中一个手里好像拿着照片，我瞅了一眼，像是你的照片。”
林奕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王建国的人，已经摸到医院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
“楼下大厅，坐着没走。”赵铁柱说，“看样子是在蹲点。”
林奕沉默了。
医院这边被盯上了，父母那边也被盯上了。他现在不管去哪儿，都会被王建国的人看见。
“铁柱哥，帮我个忙。”
“你说。”
“我妈病房旁边有个空置的储物间，能不能让我爸我妈先躲进去？”
赵铁柱二话不说：“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五分钟后，林奕悄悄摸到603病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父轻微的鼾声。
林奕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林父睡在陪护椅上，身上盖着件旧外套。母亲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他站在床边，看着父母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如果不是他得罪王建国，他们现在应该安安稳稳地睡觉，等着天亮后护士来查房。
如果不是他……
“小奕？”
林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爸，别出声。”林奕压低声音，“跟我走。”
林父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起身穿鞋。
林奕轻轻推醒母亲：“妈，醒醒，咱们换个地方睡。”
林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换个大点的房间。”林奕撒了个谎，“医院安排的。”
林母信了，慢慢坐起来。
林奕扶着母亲，林父拿着东西，三人悄悄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瞌睡。
赵铁柱从拐角处闪出来，朝他们招招手。
四人无声地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挂着“储物间”牌子的门前。
赵铁柱推开门——里面有一张折叠床和两把椅子，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这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你们先在这儿凑合一晚。”赵铁柱说，“放心，有人上来必须经过护士站，我盯着呢。”
林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看着林奕：“小奕，到底怎么了？”
林奕扶着母亲坐下，蹲在她面前。
“妈，没事，就是有几个坏人想找我麻烦。你们在这儿躲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林母看着他，眼眶红了。
“小奕，你……”
“妈，我没事。”林奕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安顿好父母，林奕走出储物间。
赵铁柱靠在墙上抽烟，见他出来，递了根烟。
林奕摆摆手：“不抽。”
赵铁柱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接下来怎么办？”
林奕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天快亮了，外面泛起鱼肚白。
“等。”
“等什么？”
“等陈建国的消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
陈建国应该已经到公安局了。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已经录完口供了，怎么还没消息？
手机突然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
陌生号码发的，内容只有一行字：“陈建国被抓了。不是自首，是王建国报的警。——知情者”
林奕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回拨过去——关机。
“怎么了？”赵铁柱看出不对。
林奕把手机递给他看。
赵铁柱看完，脸色也变了。
“王建国先报警？什么意思？”
林奕脑子里飞快地转。
陈建国去自首，结果被王建国抢先报警——说明王建国知道他要干什么。
也就是说，陈建国身边，还有王建国的人。
那个人在陈建国出门之后，立刻通知了王建国。
王建国抢在前面报警，说陈建国敲诈勒索、诬陷诽谤。
这样一来，陈建国就不是“自首”，而是“被抓”。
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林奕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张伟。
响了五声，才接通。
“喂……奕哥？”张伟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在睡觉。
“张伟，醒醒。你现在在哪儿？”
“在宿舍啊……怎么了？”
“听我说，天一亮，你就去找李老师，告诉他——”
林奕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然后张伟的声音变了：“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啊——！”
电话断了。
林奕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张伟出事了。”他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走，去学校。”
林奕拦住他：“铁柱哥，你留下。我妈我爸这边，只有你能守。”
赵铁柱愣了：“那你呢？”
林奕把手机装进口袋，眼神变得冰冷。
“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王建国的人肯定在学校等着你呢！”
林奕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我才要去。”
“张伟是因为我才出事的。我必须去。”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林奕走出医院大门，站在街边等出租车。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
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张伟最后发的那条消息——那是昨晚张伟回到宿舍后报平安的消息。
“奕哥，我到了，放心！”
后面跟着一个胖乎乎的笑脸表情。
林奕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出租车驶来。
林奕抬手拦下，拉开车门。
“去理工大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林奕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张伟的样子——圆乎乎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胆小怕事，却每次都站在他身边。
“奕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奕哥，我紧张得腿都软了……”
“奕哥，我相信你没偷！”
林奕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张伟，等我。
王建国的人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
我让他们全部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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