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理工大学东门外。
出租车停下，林奕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校门紧闭，门卫室的灯亮着，里面却没人。林奕翻墙进去，直奔宿舍楼。
张伟住在7号楼302，那是他和王浩之前的宿舍——自从王浩退学后，那间宿舍就剩张伟一个人。
林奕跑进楼道，楼梯间的感应灯一亮一灭。三楼，302的门虚掩着。
林奕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倒，床单被扯到地上，张伟的电脑摔成两半，张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伟！”
林奕冲过去，蹲在他身边。
张伟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角破了，血糊了半边脸。嘴角裂开，还在往外渗血。
林奕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呼吸，还活着。
“张伟！张伟你醒醒！”
张伟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他看见林奕，居然咧嘴笑了。
“奕……奕哥……你来了……”
声音像破风箱一样，沙哑得听不清。
林奕眼眶发热：“谁干的？王建国的人？”
张伟艰难地点点头：“三个……三个男的……让我交出U盘……我说……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
他说着，眼泪流下来，混着血水。
“奕哥，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林奕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他们人呢？”
“走了……刚走……”张伟咳了两声，“他们说……让你拿着U盘……去城东老码头换我……不然……”
他顿了顿。
“不然下次就把我扔江里。”
林奕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张伟。
“张伟，你听我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张伟摇头：“不行……他们盯着呢……你送我出去，他们就知道你来了……”
“我不管。”
林奕把他扶起来，架在自己肩上。张伟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硬撑着，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宿舍楼。
刚出楼道口，迎面走来三个人，打头的那个，光头，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青龙。
林奕认识他，码头那一战，第一个被他打趴下的那个。
光头看见林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还挺快。本来准备等天亮了再去医院找你呢。”
他身后那两个，也是熟面孔——那天晚上的三个，今天来了俩。
林奕把张伟放到墙边靠着，直起身。
“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掏了掏耳朵：“干什么？老板说了，U盘拿回来，人可以走。U盘拿不回来——”
他看了一眼张伟。
“这胖子就得留下点什么。”
林奕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U盘不在我身上。”
光头笑了：“那就去拿啊。给你两个小时，够不够？”
林奕没动。
“怎么？不想去？”光头往前逼了一步，“那我先收点利息。”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同伙朝张伟走去。
林奕动了。
【体能增强】，启用。
【格斗入门】，启用。
【战斗直觉】，启用。
三道热流同时涌入体内，林奕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光头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下巴就挨了一拳。
“砰！”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冒金星。
另外两个同伙还没反应过来，林奕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一拳一个，干净利落，十秒，三个人全趴下了。
光头捂着下巴爬起来，看林奕的眼神像看怪物。
“你……你他妈……”
林奕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把他重新踩回地上。
“回去告诉王建国——”
他弯下腰，盯着光头的眼睛。
“U盘，我明天亲自送给他。”
光头愣了：“明天？”
“明天上午十点，城东老码头。”林奕松开脚，“让他一个人来。不然——”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U盘里那个视频的截图——王建国站在建筑工地上，旁边是跪着磕头的农民工。
“这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公安局长的办公桌上。”
光头的脸色变了。
林奕收起手机，转身扶起张伟。
“滚。”
三个人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林奕扶着张伟，往校门口走。
张伟靠在他肩上，艰难地问：“奕哥……你真要去……去见他？”
林奕没说话。
“他肯定会……会设局的……你一个人……”
“我知道。”
张伟急了：“那你还……”
林奕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张伟的脸肿得变了形，眼睛只剩一条缝，但眼神里的担心，比任何时候都真切。
“张伟，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刚才他们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什么？说U盘在哪儿？我不知道啊。”
林奕看着他。
张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再说了……那是你拿命换来的东西……我要是说了……还算人吗？”
林奕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暖。
“走，去医院。”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快要亮了。
张伟忽然问：“奕哥，明天你真去吗？”
林奕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里是城东的方向，老码头，江水流淌。
明天上午十点，该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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