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急诊室的灯光刺眼。
张伟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脸上缝了十二针，肋骨断了两根，轻微脑震荡。
林奕站在床边，看着他。
张伟半边脸裹着纱布，肿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在笑。
“奕哥，你回去吧……我没事……”
林奕没动。
张伟又催：“你不是约了十点吗？这都快八点了，还得准备准备……”
林奕看着他，忽然问：“张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说什么呢……你是我兄弟啊。”
兄弟。
林奕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活了二十一年，除了爸妈，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这两个字是有分量的。
“躺好，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奕哥！活着回来！”
林奕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上午九点，城东老码头。
林奕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不是赴约，是踩点。
他在码头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记在脑子里——废弃的集装箱堆成的迷宫，生锈的龙门吊，那条通向江边的水泥路。
然后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来，盯着码头的入口。
九点半，第一辆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码头外面，没进来。
九点四十五，第二辆车来了，是一辆银色的面包车，直接开进码头，停在仓库门口。
车上下来四个人，都是之前见过的面孔——光头和他的三个同伙，他们走进仓库，没再出来。
九点五十五，第三辆车来了，黑色的奔驰，林奕认得，是王建国的车。
车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王建国走下来。
今天他没带保镖，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夹着雪茄。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了看表，然后朝四周扫了一眼。
“林奕！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林奕没动。
王建国笑了：“怎么？不敢？那胖子可还在医院躺着呢。”
林奕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
两人隔着十米，对视。
王建国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玩味。
“一个人来的？”
林奕没说话。
“有种。”王建国吸了口雪茄，“比王浩那废物强多了。”
他朝仓库扬了扬下巴：“进去聊聊？”
林奕看了一眼仓库的门——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有什么。
“就在这儿聊。”
王建国笑了：“怕了？”
林奕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怕。是不想进你的埋伏圈。”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完，脸色突然冷下来。
“林奕，我王建国混了几十年，见过有种的，没见过你这么有种的。说真的，我挺欣赏你。只要你把U盘交出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妈的医药费我出，你毕业后直接进我公司，年薪百万起步。”
他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样？我这诚意够了吧？”
林奕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总，你还记得那个被你打断腿的农民工吗？”
王建国脸色一变。
“那个替你顶罪的陈建国呢？”
王建国不笑了。
“那些被你坑得倾家荡产的合作伙伴呢？”
林奕一字一顿地说：“他们的腿，能接上吗？”
王建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阴冷：“林奕，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一挥手。
仓库的门被推开，光头带着三个人冲出来。
同时，码头外面那辆黑色商务车也开了进来，车门拉开，又跳下来五个壮汉。
前后夹击，一共九个人。
把林奕围在中间。
王建国退后几步，站到安全的地方，重新点上雪茄。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U盘，交不交？”
林奕环顾四周。
九个人，都拿着家伙——钢管、甩棍、砍刀。比上次多三个，但他脸上没有恐惧。
王建国皱起眉：“你笑什么？”
林奕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U盘，是一个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录音？”
林奕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收起来。
“王总，刚才你说的那些话，还有上次在仓库里说的那些，我都录下来了。”
他看着王建国，慢慢说：“包括你让我顶罪，包括你威胁我，包括你想用钱收买我。”
王建国的手在抖。
“就算你今天打死我，这段录音也会送到公安局。你猜，加上陈建国手里的那些证据，够判你多少年？”
沉默，整个码头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然后王建国笑了，笑得歇斯底里。
“好！好小子！”他笑完，脸色变得狰狞，“那你今天更得死了！”
他一挥手：“上！打死他！”
九个人同时扑上来。
林奕深吸一口气。
【体能增强】，启用。
【格斗入门】，启用。
【战斗直觉】，启用。
三股热流涌入体内。
他握紧拳头，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光头。
“来。”
第一拳，光头倒地。
第二脚，第二个飞出去。
第三下，甩棍砸在他背上，他踉跄了一步，反手一肘，身后的人捂着脸惨叫。
血在飞，人在倒。
林奕像一头疯了的狼，在人群中厮杀，他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第八个倒下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第九个——
是一把刀。
从他身后刺来。
“林奕——！”
一声尖叫声响起。
一个人影冲过来，撞开了他。
刀刺进了那个人的肚子。
林奕转过头，愣住了。
是苏琳。
她倒在血泊里，看着他，居然在笑。
“林奕……这下……不欠你了……”
林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远处传来警笛声，十几辆警车冲进码头。
王建国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林奕跪在地上，抱着苏琳。
血，染红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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