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刺破天空。
林奕跪在地上，抱着苏琳，双手沾满了血。她的手冰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颤抖。
“苏琳！苏琳你醒醒！”
苏琳的睫毛动了动，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林奕……你……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林奕愣住了。
是啊，自从分手后，他再也没叫过她的名字。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来！”
苏琳摇摇头，声音像风一样轻。
“来不及了……让我说完……”
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沫。
“我……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死……”
“你不会死！”林奕吼出来，眼眶发红。
苏琳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
“林奕……如果……如果能重来……我……我不会选他……”
她的手抬起来，想摸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垂落。
“苏琳！苏琳！”
她闭上了眼睛。
“让开！让开！”
医护人员冲过来，把苏琳抬上担架。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被推上救护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救护车闪着灯消失在码头尽头。
他的手还在抖。
血已经干了，黏在手上，像一层暗红色的膜。
“林奕。”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奕转过身，看见几个穿警服的人站在他面前。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罗锋。”他亮出证件，“王建国已经被控制住了。你涉嫌故意伤害，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林奕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光头那帮人全趴在地上，被警察一个个铐起来。王建国被押在警车旁边，脸色灰败，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点点头。
“好。”
警车上，林奕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罗锋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奕开口了：“罗队长，苏琳……她会死吗？”
罗锋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
“已经在抢救了。具体要看伤到内脏没有。”
林奕低下头，攥紧拳头。
“那个录音笔，”罗锋说，“技术科已经在分析了。加上陈建国提供的证据，还有那个U盘里的视频，够王建国喝一壶的。”
林奕点点头，没说话。
罗锋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不知道报警吗？”
林奕抬起头，看着窗外。
“张伟在他手里，我不敢赌。”
罗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个胖子没事，我们已经查过了，在医院躺着呢，死不了。”
林奕的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林奕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一台摄像机。
“姓名？”
“林奕。”
“年龄？”
“二十一。”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林奕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打伤了九个人。其中八个轻伤，一个重伤。”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你还挺清楚。”
林奕没说话。
“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奕深吸一口气，从王浩栽赃开始，到系统觉醒，到陈建国，到U盘，到今天码头上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只是隐去了系统的部分——只说自己是运气好，加上从小干农活力气大。
两个警察听完，沉默了半晌。
其中一个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属实，你是正当防卫，加上主动提供王建国犯罪证据，属于立功表现。”
他顿了顿。
“不过，打伤九个人，这个事得走程序。”
林奕点点头：“我明白。”
二十四小时后。
林奕被带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碰见一个人。
陈建国，他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头发乱糟糟的，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两人对视，陈建国笑了。
“林奕，听说你把王建国送进去了？”
林奕点点头：“你也在这儿。”
陈建国苦笑：“自首的，结果被抢先一步。不过现在好了，我顶罪的事交代清楚了，加上举报有功，应该能轻判。”
他走过来，拍了拍林奕的肩。
“小子，谢谢你。”
林奕看着他，忽然问：“你老婆……知道吗？”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复杂。
“知道了。昨天来看我的时候，哭了一夜。但她说，她等我。”
林奕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警察把他带走。
走过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建国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那个眼神，林奕一辈子都忘不了。
三天后，林奕从看守所出来，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门口站着两个人。
张伟，脸上还缠着纱布，但已经能笑了。
赵铁柱，穿着那身保安制服，站在旁边。
看见林奕出来，张伟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奕哥！你终于出来了！”
林奕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再勒就进去了。”
张伟松开他，眼泪汪汪的：“我还以为你得蹲几年呢……”
赵铁柱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林奕摆摆手：“不抽。”
赵铁柱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罗队长让我告诉你，王建国的事定了。雇凶伤人、行贿、故意伤害、指使他人顶罪，数罪并罚，十三年。”
林奕点点头。
“那个U盘里的视频，还有你的录音，起了大作用。”赵铁柱说，“那几个被王建国欺负过的人，也出来作证了。这回他翻不了身。”
林奕看着远处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好像……还没完全结束。
他想起苏琳。
“苏琳呢？”
张伟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
林奕的心猛地一沉。
“她……”
张伟抬起头，眼眶红了。
“奕哥，她在ICU躺了三天，昨天刚醒。医生说，刀刺穿了脾脏，差点没救过来。”
林奕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然后他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张伟追上来：“奕哥，你去哪儿？”
林奕头也不回。
“去看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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