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病房。
林奕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手机。昨晚那条陌生短信让他失眠到凌晨三点，最后实在撑不住，就在母亲的病床边凑合了一夜。
门被轻轻推开，林奕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手已经握成拳头。
进来的是赵铁柱，手里拎着早餐。
“醒了？正好，刚买的豆浆油条。”
林奕揉了揉眼睛，接过早餐。林母还在睡着，林父去楼下打水了。
赵铁柱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昨晚那条短信，查到了吗？”
林奕摇摇头：“关机了。罗队长那边我也问了，号码是网络电话，查不到源头。”
赵铁柱皱起眉：“会不会是王建国的人？想报复？”
“不像。”林奕咬了口油条，“王建国进去了，他手下那帮人树倒猢狲散，谁还替他卖命？”
赵铁柱想了想，点点头。
“那会是谁？”
林奕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他也想知道。
上午十点，林奕下楼买水。
刚出住院部大门，一个人迎面走来，差点撞上他。
林奕抬头，愣了一下。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披肩，五官清秀，但眼神很冷。
她看了林奕一眼，然后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林奕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她的背影。
那种眼神……不像普通人的眼神，像是见过血的人。
“林奕？”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奕转头，看见罗锋从一辆警车上下来，朝他走过来。
“罗队长？您怎么来了？”
罗锋走到他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林奕心里一紧：“什么事？”
罗锋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王建国在看守所里，昨晚被人打了。”
林奕愣住了。
“谁打的？”
“还不知道。”罗锋说，“打人的是个新进去的，四十多岁，说是故意伤害进来的。昨晚趁放风的时候，把王建国堵在角落里，打断了两根肋骨。”
林奕眉头紧皱。
“为什么打他？”
罗锋摇摇头：“那人一句话不说。问他什么都不开口，就说是看王建国不顺眼。”
林奕沉默了。
看王建国不顺眼？
王建国那种人，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但能在看守所里动手，还专门挑他进去之后……
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林奕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那个女人。
那种眼神，冷得像刀子。
“罗队长，你们看守所最近进的女人多吗？”
罗锋愣了一下：“女人？问这个干什么？”
林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罗锋听完，脸色变了。
“你说那女的长什么样？”
林奕描述了一遍。
罗锋掏出手机，翻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是这个人吗？”
林奕低头一看——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对，就是她。”
罗锋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林奕，你知道她是谁吗？”
林奕摇摇头。
“她叫沈雪，外号‘雪狐’。”罗锋压低声音，“五年前，东北那边最大的走私案，她就是主犯之一。后来失踪了，一直没抓到。”
林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通缉犯？
来医院干什么？
“罗队长，她刚才进住院部了。”
罗锋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里冲。
林奕跟上去，脑子里飞快地转。
沈雪来医院干什么？
找谁？
那个在看守所里打王建国的人，跟她什么关系？
两人冲进住院部，电梯太慢，直接走楼梯。
六楼，走廊里很安静。
林奕跑到603门口，推开门——林母还在睡觉，林父坐在床边削苹果，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罗锋。
罗锋正在护士站问话，两个小护士一脸茫然地摇头。
“没见过？刚进来的，白衬衫牛仔裤，长发……”
“哦，那个啊。”一个小护士说，“去ICU那边了，说是来看病人的。”
罗锋和林奕对视一眼，同时朝ICU跑去。
ICU门口，一个女人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
正是沈雪。
罗锋快步走过去，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
“沈雪。”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罗队长，好久不见。”
罗锋的手没有离开枪。
“你来干什么？”
沈雪看了一眼ICU里面，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来看一个老朋友。”
罗锋皱眉：“谁？”
沈雪没回答，只是看向林奕。
“你就是林奕？”
林奕点点头。
沈雪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比照片上年轻。”
林奕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奕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王建国只是个开始。——一个欠你人情的人”
林奕抬起头，看着沈雪。
“谁写的？”
沈雪没回答，只是转身往楼梯口走。
罗锋想追，沈雪头也不回地说：“罗队长，别费劲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犯事。看完朋友，送完东西，就走。”
她顿了顿。
“下次见面，咱俩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说完，她消失在楼梯口。
罗锋追下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纸条。
“王建国只是个开始。”
开始什么？谁欠他人情？那个在看守所里打王建国的人，是她的人吗？
“林奕。”罗锋走回来，脸色铁青，“这段时间小心点。沈雪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
林奕点点头，把纸条收进口袋。
他走到ICU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苏琳躺在病床上，还在睡着。
他不知道沈雪说的“老朋友”是谁，但他隐约觉得，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窗外，阳光明媚。
但林奕心里，却升起一股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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