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医院附近的快餐店。
林奕、张伟、赵铁柱三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桌上摆着三杯没怎么动的可乐。
那张纸条平铺在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
“王建国只是个开始。——一个欠你人情的人”
张伟盯着纸条看了半天，挠挠头：“这啥意思？谁欠你人情？王建国那事不是已经了了吗？”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抽着烟，眉头紧锁。
林奕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试图从纸张材质、笔迹上找到线索。但这就是最普通的A4打印纸，字是打印出来的，不是手写，根本无从查起。
“罗队长那边有消息吗？”赵铁柱问。
林奕摇摇头：“沈雪跑了，监控拍到她出了医院就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是假的。那个打王建国的人，还在看守所里，但什么都不说。”
张伟缩了缩脖子：“这……这听着怎么像电影里的情节？通缉犯、神秘纸条、看守所里打人……”
赵铁柱弹了弹烟灰：“不是电影，是冲着林奕来的。”
林奕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欠他人情的人？
他帮过谁？
陈建国算一个，但陈建国在看守所里，等着判刑，不可能搞这些。
罗锋？不可能。
许明远？那个级别的老板，做事不会这么神神秘秘。
还有谁？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奕接通：“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林奕，纸条收到了？”
林奕的手一紧：“你是谁？”
“一个欠你人情的人。”对方笑了笑，“王建国的事，我替你收了个尾。那小子在看守所里挨的那顿打，算是我送的见面礼。”
林奕的心跳加速：“你到底是谁？我们认识？”
“认识，也不认识。”对方说，“五年前，你爸在工地上救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我兄弟。”
林奕愣住了。
他爸？
工地上？
“你爸现在在医院是吧？让他接电话，你就知道了。”
林奕把手机递给赵铁柱，压低声音：“去把我爸叫下来。”
赵铁柱点点头，起身就走。
十分钟后，林父跟着赵铁柱走进快餐店，一脸茫然。
“小奕？啥事这么急？”
林奕把手机递给他：“爸，有人找你。”
林父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哪位？”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林父的脸色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眼眶居然红了。
“是你……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林父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没事……你怎么样？……那就好……那就好……”
又说了几句，林父把手机还给林奕。
“他说让你接。”
林奕接过手机：“喂？”
“现在信了？”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奕深吸一口气：“信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沉默了几秒。
“我叫周深。五年前，我在你爸的工地上干活，出了事故，被埋在钢筋下面。是你爸拼了命把我刨出来的。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城市，换了身份，重新做人。”
他顿了顿。
“林奕，我欠你爸一条命。王建国的事，算是我还的第一笔利息。”
林奕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起小时候，爸确实说过，在工地上救过一个人，那人后来走了，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
“周……周叔，那个沈雪，是你的人？”
“雪狐是我妹妹。”周深说，“她去找你，没吓着你吧？”
林奕苦笑了一下：“有点。”
周深笑了：“别怕，她看着冷，其实心不坏。王建国那个案子，我让人查过，你干得漂亮。但王建国背后还有人，你得小心。”
林奕眉头一皱：“还有人？谁？”
“许明远。”
林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云顶会所那个儒雅的中年人？
“周叔，许明远不是跟王建国撇清关系了吗？”
周深冷笑一声：“撇清？他撇得清吗？王建国的钱，有一半流进了他的口袋。王建国进去了，他正好把那些脏事都推到死人身上，自己干干净净脱身。”
他顿了顿。
“林奕，许明远找过你吧？”
林奕沉默了。
“他给你合同了吧？年薪五十万，配车配房？”周深的声音冷下来，“你签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深笑了。
“好小子，有眼光。”
“周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周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林奕，你以后想干什么？”
林奕愣了一下。
以后想干什么？
以前，他只想着治好妈的病，读完大学，找份好工作，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
“我也不知道。”他老实说。
周深笑了：“不知道就对了。你这个年纪，知道才怪。”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许明远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拒绝了他的合同，就等于打了他的脸。他不会明着来，但暗地里，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你。”
林奕的手握紧了手机。
“那我该怎么办？”
“等我。”周深说，“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了，我去找你。到时候，咱们再聊。”
“要等多久？”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周深说，“这段时间，你该干嘛干嘛，别惹事，也别怕事。许明远要是找你麻烦，就打这个电话。”
林奕点点头：“好。”
“对了。”周深忽然说，“那个替你挡刀的姑娘，替我谢谢她。有情有义的人，现在不多了。”
电话挂断了。
林奕放下手机，看着对面一脸茫然的张伟和赵铁柱。
林父还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嘟囔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奕哥，到底怎么回事？”张伟忍不住问。
林奕把周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张伟张大了嘴：“卧槽……你爸救的那个人，现在是个大佬？还派通缉犯妹妹来送信？”
赵铁柱若有所思地抽着烟，忽然开口：
“林奕，你信他吗？”
林奕想了想，点点头。
“信。”
“为什么？”
林奕看着窗外，慢慢说：
“因为他知道我拒绝了许明远的合同。这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林奕转过头，看着桌上的纸条。
“王建国只是个开始。”
如果许明远真是王建国背后的人……
那这句话，就是在提醒他。
赵铁柱点点头，把烟掐灭。
“那就等吧。反正咱们也没别的办法。”
林奕没说话，只是把纸条收进口袋。
窗外，天色渐暗。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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