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走了三个月。
十一月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林母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粥，脸上气色红润，和三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
“妈，慢点喝，别烫着。”林奕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林母笑着瞪他一眼：“妈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父在旁边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终于能出院了，这三个月可把我憋坏了……”
今天是林母出院的日子。
三个月前，苏琳那一刀，王建国落网，周深的纸条，像一场梦一样。但那之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王浩被判了两年，王建国判了十三年，陈建国因自首和立功，判了八个月缓刑，已经出来了。
苏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后回了老家，临走时给林奕发了一条消息：“林奕，我回老家待一段时间。等我好了，再来找你，不用回。”
林奕没有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时间。
上午十点，办完出院手续，林奕扶着母亲走出住院部大楼。
阳光刺眼，林母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外面好啊……”
林奕笑了：“妈，以后天天都能在外面。”
林父把行李搬上车——是赵铁柱借来的面包车。
张伟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扶着林母的另一边：“阿姨，慢点慢点，上车小心头。”
林母笑着拍拍他的手：“小伟，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出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铁柱从驾驶座探出头：“都上车吧，咱们出发！”
车子启动，驶出医院大门。
林奕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几个月的大楼，心里百感交集。
在这里，他经历了这辈子最多的起伏。
母亲的病，系统的觉醒，王浩的栽赃，王建国的追杀，苏琳的那一刀……
一切都过去了。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这是林奕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一个月一千二。用陈建国给的那二十万租的。
本来想买，但林母说租房就行，钱留着治病。
林奕拗不过她，只好租了，把母亲安顿好，林奕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
这是个老小区，住的都是退休老人和打工的年轻人。虽然旧了点，但很安静，离医院也近，方便复查。
张伟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奕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奕接过水，喝了一口。
“回学校。落下三个月的课，得补上。”
张伟挠挠头：“你那个系统……还用吗？”
林奕看了他一眼。
这三个月，系统确实没什么动静。除了偶尔触发的【洞察】，其他词条都没升级，也没新词条出现。
好像，在等什么。
“用。”林奕说，“但不能再靠它了。”
张伟愣了：“为什么？”
林奕看着远处，慢慢说：“因为系统再厉害，也代替不了我自己。如果哪天系统没了，我还能靠什么？”
张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三点，林奕去了趟看守所。
不是探视，是来接人。
陈建国站在门口，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圈，但精神不错。
看见林奕，他笑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林奕走过去，伸出手。
陈建国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谢谢。”
林奕摇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两人并肩往外走。
陈建国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长长地吐出来。
“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林奕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以前我以为，只要老婆活着，什么都值得。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陈建国弹了弹烟灰，“我老婆说，她宁愿死，也不想看我替人顶罪。”
他苦笑了一下。
“女人啊，有时候比男人想得明白。”
林奕看着他，忽然问：“陈总，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建国想了想。
“先陪我老婆。这些年欠她的太多，得还。”
他看向林奕。
“你呢？”
林奕笑了笑。
“先把书念完。”
晚上七点，林奕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母在厨房里忙活，林父在旁边打下手。张伟和赵铁柱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
“奕哥回来了！开饭开饭！”
饭桌上，六菜一汤，满满当当。
林母给每个人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都瘦了……”
张伟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阿姨，您做饭太好吃了！比医院食堂强一万倍！”
赵铁柱端起酒杯：“来，敬阿姨出院，也敬咱们都好好的。”
大家碰杯。
林奕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个月前，他还在医院的走廊里拼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现在，母亲坐在对面，父亲在旁边，兄弟们在身边。
这就够了。
饭后，张伟和赵铁柱告辞，林奕送他们到楼下。
张伟拍拍他的肩：“奕哥，明天学校见。”
赵铁柱递给他一根烟，林奕摆摆手，他自己点上。
“林奕，有事随时打电话。”
林奕点点头，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楼上，林母已经睡下了。林父坐在阳台上抽烟，看见林奕过来，让了个位置。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爸，那个周深，你后来见过吗？”
林父摇摇头：“没有。就那一回。”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父想了想。
“当年在工地上，他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工，跟我一样。但我救他那回，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林父转过头，看着儿子。
“他说，‘大哥，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用得着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奕沉默了。
没想到，那个神秘兮兮的周深，曾经也是个普通的农民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奕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林奕，我到了。——周深”
林奕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看向楼下的街道。
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三个月，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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