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走后，林奕在楼下站了很久。
风很冷，吹得他脸发僵，但他没动。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许明远这几天在查你。”
查什么？查他为什么拒绝合同？查他和周深的关系？还是查他手里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伟发来的消息：“奕哥！明天考试，复习得咋样了？”
林奕看了一眼，没回。
考试？他现在哪有心思管考试。
晚上七点，林奕坐在新家的阳台上。
是的，新家——周深给的那套房子，下午他去看了。
城西，高层，一百二十平，精装修，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站在阳台上，能看见远处许明远的云顶会所。那栋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个巨大的怪兽，俯视着这座城市。
林奕盯着那栋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周深说许明远在查他。那许明远知不知道，周深给了他这套房子？如果知道，会怎么想？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奕接通：“喂？”
“林奕，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明远。
林奕的手紧了紧。
“许总，有事？”
许明远笑了，笑声还是那么温和。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奕沉默了一秒。
“挺好的。”
“那就好。”许明远顿了顿，“听说你搬家了？”
林奕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城西那套房子不错，视野很好。”许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站在阳台上，应该能看见我的会所吧？”
林奕没说话。
许明远又笑了。
“林奕，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收了是要还的。”
电话挂断了。
林奕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看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楼，忽然明白了什么。
许明远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威胁。
是为了告诉他——“我知道你的一切。”
他知道周深给了他房子，知道他在看那栋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林奕转身走回屋里，打开手机，给周深发了条消息：“许明远刚才打电话来了。”
三秒后，周深回复：“他说什么？”
“说我收了你的东西，是要还的。”
周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奕点开，周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别理他。他在试探你。接下来几天，他还会找你。不管他说什么，别松口，别答应。等我消息。”
林奕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上午，学校。
林奕走进教室，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就是他，林奕……”
“听说一个人打了九个……”
“王建国就是他送进去的……”
“别看他平时不说话，狠着呢……”
林奕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张伟凑过来，压低声音：“奕哥，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林奕摇摇头：“没事。”
“没事个屁。”张伟说，“昨晚给你发消息你不回，今早来找你你也不在。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奕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昨晚许明远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张伟听完，张大了嘴。
“卧槽……那老东西想干什么？”
林奕摇摇头：“不知道。但周深让我别理他。”
张伟挠挠头：“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奕看着黑板，慢慢说：“等。”
考试考了整整三个小时。
林奕交卷出来，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那天在医院见过的——沈雪。
她还是那身简单的打扮，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披肩，站在人群里像一道冷光。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靠近。
沈雪看见林奕，朝他走过来。
“林奕，跟我走一趟。”
林奕看着她：“去哪儿？”
“见周深。”
林奕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走出校门，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沈雪坐在驾驶座上，一句话不说。
林奕看着窗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雪忽然开口：“你胆子挺大。”
林奕转头看她。
“上次我送纸条的时候，你一点不怕。”
林奕想了想，说：“有什么好怕的？你要动手，早动手了。”
沈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那是林奕第一次看见她笑。
车子在一个废旧仓库门口停下。
林奕跟着沈雪走进去，仓库里很空旷，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
周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看见林奕进来，他招招手。
“来，坐。”
林奕在他对面坐下。
周深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许明远昨晚又找你了吗？”
林奕摇摇头。
周深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他不会再找了。”
林奕一愣：“为什么？”
周深看着他，慢慢说：“因为他今天早上，被请去喝茶了。”
林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纪委的人，一大早去的。”周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人实名举报他行贿、偷税漏税、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奕。
“举报人，是我。”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林奕看着周深，半天说不出话。
周深笑了。
“小子，我说过，王建国只是个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奕。
“许明远比他段位高，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有人肯捅，就会漏。”
他转过身，看着林奕。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窗外，阳光刺眼。
但林奕知道，新的风暴，已经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