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傍晚六点，林奕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暗下去。
那栋云顶会所的大楼，这三天一直没有亮灯。
许明远被带走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城市。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惊慌失措，有人连夜买机票跑路。
但更多人，在等着看后续。
林奕打开手机，刷着新闻，没有一条关于许明远的报道，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手机响了，是周深打来的。
“在哪儿？”
“在家。”
“下来，我在楼下。”
林奕下楼，周深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灯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沈雪。
周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入夜色，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周深熄了火，指了指前面那栋楼。
“三楼，301。许明远的妈住那儿。”
林奕愣住了。
“他妈？”
周深点点头：“八十岁了，一个人住，什么都不知道。许明远每个月派人送钱送东西，但从不过来。”
他顿了顿。
“纪委的人来查过，老太太一问三不知，就走了。”
林奕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儒雅的中年人，那个笑着跟他喝茶谈合同的老板，那个站在城市顶端俯视众生的人——
他妈住在这种地方。
“周叔，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周深转过头，看着他。
“让你看看，这些人的另一面。”
车里沉默了很久。
沈雪忽然开口：“哥，时间差不多了。”
周深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小区，开上主路。
林奕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问：“周叔，许明远会判多少年？”
周深想了想。
“看他交代多少。要是老实，十年八年。要是死扛，可能更久。”
林奕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他妈怎么办？”
周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有人会照顾。许明远这些年，养着不少人。他进去了，那些人得干活。”
林奕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在一家茶楼门口停下。
周深熄了火，回头看着他。
“林奕，接下来的话，你听好。”
林奕坐直了身子。
“许明远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周深说，“他的公司，他的生意，他的人脉，都还在。接下来会有很多人争这块肉，乱得很。”
他顿了顿。
“这段时间，你最好别掺和。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把自己藏起来。”
林奕点点头。
“那我爸妈那边……”
“我会派人盯着。”周深说，“你放心，没人敢动他们。”
林奕看着他，忽然问：“周叔，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你爸救过我。”
“就因为这个？”
周深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
“林奕，你记住一句话——”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把钱当命。有些人，把情分当命。”
他推开车门。
“下车吧，明天还要上学。”
林奕回到家里，林母正在看电视，林父在阳台上抽烟。
看见他进来，林母招招手：“小奕，过来，妈问你个事。”
林奕走过去坐下。
林母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那个周深……到底是什么人？”
林奕沉默了一秒。
“妈，他就是个普通朋友。”
林母摇摇头：“你别骗妈。普通朋友能给咱买房？能送五十万？”
林奕没说话。
林母叹了口气。
“小奕，妈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但有些钱，拿了烫手。有些交情，交了要还。”
她握住儿子的手。
“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只图你平平安安。”
林奕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妈，我知道。”
夜里十一点，林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林奕，我叫韩勇，许明远的律师。许总想见你一面。明天上午十点，市看守所。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林奕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加速。
许明远要见他？为什么？
他想起周深说的话——许明远的人还在，接下来会很乱。
这个时候见他，是想干什么？
林奕想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三个字：“我考虑。”
对方很快回过来：“考虑可以，但别太久。许总的时间，不多了。”
林奕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夜风轻轻吹着。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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