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周二的晚上，林奕坐在501的沙发上，看着许念收拾东西。
她蹲在行李箱前，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去，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又不是出远门，带衣服干什么？”林奕问。
许念头也不回，“开庭完，我想去奶奶那儿住几天。”
林奕点点头，没再问。
许念收拾完，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林奕哥哥，你说他会在里面待多少年？”
林奕想了想。
“二十年左右吧。”
许念沉默了几秒，“那等他出来的时候，我都四十多了。”
林奕没说话。
许念转过身，看着他，“你说，到时候我还会恨他吗？”
林奕看着她，“不知道。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跟算命的一样。”
林奕也笑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许念情绪稳定，危机后适应良好】
【连环任务“真相与救赎”任务二进度更新：85%】
【剩余任务：开庭当天的舆论应对＋当庭情绪管理】
周三早上七点，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人很多。记者、直播博主、围观群众，黑压压一片。
林奕陪着许念从出租车下来的一瞬间，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许念！许念看这边！”
“你对父亲的案子有什么想说的？”
“你会出庭作证吗？”
“网上有人说你是‘杀人犯的女儿’，你怎么看？”
许念站在原地，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
林奕挡在她前面，伸手推开快要戳到脸上的话筒。
“让一让，请让一让。”
但人太多了，根本挤不动。
许念忽然拉了他的袖子一下，林奕回头。
许念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没事，我自己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前面那个镜头前。
所有人安静下来。
许念看着镜头，开口了：“我只说一次——”
“今天开庭，我是来听真相的。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奕跟上去，在路过一个举着手机的博主时，听见他小声嘀咕：“这姑娘……有点东西啊。”
【系统提示：许念应对舆论＋15分，任务二进度90%】
法庭里很安静。
许念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林奕在她旁边，隔着玻璃隔断，被告席上坐着许明远，他穿着号服，头发又白了不少，整个人像老了十岁，看见女儿，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许念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法官入场，全体起立，开庭。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被告人许明远，涉嫌故意杀人罪、包庇罪、行贿罪……其中，2008年故意杀害其妻方晴一案，证据确凿……”
许念听着，手攥紧了衣角。
林奕注意到她的手在抖，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许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林奕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许念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松开了。
【系统提示：洞察Lv2自动触发】
许念头顶浮现出几行字：
【许念：当前心率110，情绪波动较大但可控】
【关键信息：即将传唤证人出庭，建议保持专注】
林奕的目光转向证人席，第一个证人，是当年的司机。
司机姓刘，五十多岁，瘦瘦小小的，穿着旧夹克，站在证人席上不敢抬头。
检察官问：“2008年9月15日下午，你在哪里？”
刘师傅声音很小：“在……在许总车上。”
“许明远当时去了哪里？”
刘师傅咽了口唾沫，“去了……去了他家那个小区。”
检察官追问：“几点？”
“下午三点多。”
“你确定？”
刘师傅点点头。
“确定。那天我本来该下班的，许总临时让我送他过去。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晚上就出事了。”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法官敲了敲木槌。
“肃静。”
许念盯着那个证人，手又开始抖。
林奕握紧她的手。
刘师傅继续作证：“后来警察来问，许总让我说他一直在家。我……我收了五万块，就说了谎。”
他低下头。“我对不起良心。”
许念闭上眼睛，十五年了，这个秘密，终于被揭开。
接下来是物证环节，那块带血的布被呈上法庭。
检察官出示鉴定报告：“布料上的血迹，经DNA比对，确认为被害人方晴所有。布料上的指纹，经二次鉴定，确认为被告人许明远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指纹。”
许明远的律师站起来：“法官，我的当事人主张，当时是方晴自己冲向阳台，他想拉住她，才留下的指纹。”
检察官反问：“如果是拉住，为什么布料会被撕下来？如果是拉住，为什么方晴会坠落？”
律师无言以对。
许念看着那块布，眼泪终于流下来，很小的一块布，淡蓝色的，边角已经发黄。她想起奶奶说过，妈妈最喜欢蓝色。原来，这就是妈妈最后抓过的东西。
【系统提示：任务二进度95%，剩余5%待当庭宣判后完成】
林奕把纸巾递给她。
许念接过，擦了擦眼泪。
“我没事。”她小声说，“就是……想看看。”
下午四点，休庭。
法官宣布，明天上午宣判。
走出法院，记者又围上来，这一次，许念没有躲，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镜头。
“明天宣判，我会来。”
说完，她走下台阶，林奕跟在她旁边。
走到路边，周深的车停在那里。
许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夕阳照在楼顶的国徽上，泛着金色的光。
“林奕哥哥。”
林奕看着她。
“你说，我妈会满意吗？”
林奕想了想。
“她应该会希望你好好活着。”
许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但她没擦，就那么站着。
夕阳照在她脸上，泪光闪闪的。
沈雪从车上下来，走过来，递给她一根烟。
“抽吗？”
许念摇摇头。
沈雪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那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许念点点头。
上车前，她忽然说：“沈雪姐，你那天说，恨没用，活着才有用。我记住了。”
沈雪难得笑了笑，“记性好，挺好。”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林奕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但他知道，对许念来说，真正的路，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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