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刷卡失败，余额不足。”
收费机器的提示音冰冷刺耳。
林奕站在窗口前，手里的银行卡被退了出来。他刚才把赵铁柱给的两万二存折和自己的八千三凑在一起，正好三万整——还差两千。
张护士长的脸拉得老长，翻了个白眼：“搞什么？折腾半天还是不够？后面排着队呢，没钱就让开，别耽误别人时间！”
林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还差两千。
两千块，放在平时，他打工半个月就能挣到。可现在是下午四点，医院五点下班前必须交齐费用，否则母亲的后续治疗就要往后拖。
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抱怨：
“到底交不交啊？不交让我先交！”
“穷人就别来大医院，去小诊所凑合凑合得了……”
林奕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差多少？”
林奕回头——赵铁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那张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千。”林奕的声音发涩。
赵铁柱没说话，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有红的有一百的，有五十的，有十块的，还有一堆硬币。他数了数，递给林奕：“一千三，我身上就这么多。”
林奕愣住了。
“铁柱哥，你已经借我两万二了，这……”
“别废话。”赵铁柱把钱塞到他手里，“我妈当年要是有人借我两千块，她就不会死。拿着。”
林奕攥着那把零钱，站在原地，眼眶发烫。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借给他两万二的结婚钱，又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掏给他。而他认识四年的人——王浩，栽赃他；苏琳，背叛他；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同学，现在都在背后叫他小偷。
“还差七百。”张护士长的声音又响起来，“到底能不能交？不能交就让开。”
七百。
林奕把兜里所有的口袋翻了一遍，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一共四十三块。
就差七百。
七百块，就能救妈的命。
可他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胖乎乎的手伸过来，把一叠钱拍在窗口上。
“这里！我有！”
林奕转头——张伟站在他旁边，圆圆的脸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叠钱，有新的有旧的，有整的有零的。
“张伟？你这是……”
张伟咧嘴笑了：“奕哥，这是我攒了两年的压岁钱，本来想买台新电脑的。一千三，正好够。加上铁柱哥的，够了吧？”
林奕看着那叠钱，看着张伟憨厚的笑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伟，这个平时被王浩欺负了都不敢吭声的胖子，这个整天就知道吃的吃货，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攒了两年的压岁钱全拿了出来。
“张伟，你……”
“哎呀奕哥，别婆婆妈妈的！”张伟把钱往前推了推，“阿姨的命要紧！电脑以后还能攒钱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张护士长愣了愣，接过那叠钱，数了数，然后开始办理手续。
“行吧，刚好三万二。这是收据，拿好。”
林奕接过收据，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叁万贰仟元整。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
也是他用兄弟的情谊换来的。
“林奕是吧？”张护士长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你妈这个病，后续治疗费用还不少，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林奕点点头，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赵铁柱和张伟，郑重地鞠了一躬：
“铁柱哥，张伟，这钱我一定还。十倍还。”
赵铁柱摆摆手：“先顾好你妈。”
张伟挠挠头：“奕哥，咱兄弟说这个干嘛……”
林奕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光的。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林奕靠在墙上，看着那盏红灯，心里默默祈祷。
三个小时。
走廊里的时钟走得很慢。林奕坐在长椅上，赵铁柱陪在旁边，张伟去楼下买了三瓶水。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奕的脑子里很乱。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在绝境中保持本心，坚守底线，不因仇恨而迷失，不因贫穷而堕落】。
他没有用那张照片去换钱。
他没有为了钱去伤害任何人。
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可是，守住底线，能换来什么？
能换来妈的命吗？
手术室的灯灭了。
林奕腾地站起来，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手术室的门打开，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奕死死盯着他的嘴，不敢呼吸。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林奕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铁柱一把扶住他：“兄弟，没事了，没事了。”
张伟在旁边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叮——】
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在林奕脑海中炸响。
【隐藏任务“患难见真情”完成！】
【任务评价：S级——在绝境中坚守底线，在贫寒中不失本心，在仇恨中选择宽恕，在困境中收获真情】
【正在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绿色词条“知恩图报Lv1”】
【词条效果：当你为他人付出真心时，将获得幸运值加成。真心越纯粹，幸运值加成越高。当前加成：15%】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体能增强Lv1”】
【词条效果：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力量＋10%，速度＋10%，耐力＋10%】
林奕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涌出的力量。
疲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像被温水洗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变得有力，呼吸变得绵长。
“奕哥？奕哥你没事吧？”张伟担心地凑过来。
林奕睁开眼，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就是……有点高兴。”
他转头看向赵铁柱，郑重地说：“铁柱哥，从今天起，你是我林奕的兄弟。这辈子，只要我有口饭吃，就不会让你饿着。”
赵铁柱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行，我记住了。”
手机突然响了。
林奕掏出来一看——是张伟的号码。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张伟：“你打我电话干嘛？”
张伟也愣了，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没打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屏幕——来电显示是张伟，但来电号码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系统提示：重要来电】
林奕心里一动，接通电话。
“喂？”
“奕哥！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张伟激动的声音——不对，张伟就站在他面前，那电话里是谁？
林奕看向张伟，张伟也张着嘴，显然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奕哥！你快来学校！李老师看了那张照片，让你明天上午去教务处对质！王浩那孙子这回跑不了了！我刚才在教务处门口亲耳听见的！”
这是……一个小时前的张伟？
林奕脑子里灵光一闪——系统说的“幸运值加成”，难道是这个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里又传来张伟的声音：
“对了奕哥，阿姨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我这边刚办完事，马上就往医院赶！”
林奕深吸一口气：“手术很成功。你别着急，路上小心。”
“好嘞！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林奕抬起头，看见真正的张伟正傻傻地看着他：“奕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
林奕没有回答。
他只是攥紧手机，看向走廊尽头的窗外。
夜已经深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明天，要去学校了。
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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