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周深的住处。
林奕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周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又满了。沈雪靠在他旁边，手腕上缠着纱布。韩武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杯水，没喝。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魏永年。
他坐在周深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口没动。
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奕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周深抬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坐。”
林奕走进去，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魏永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周深，二十年了。咱们三个，好久没这么齐过。”
周深没接话。
魏永年笑了笑。
“常安昨晚去找那小子了，你知道吗？”
他看了林奕一眼。
林奕没说话。
周深开口了，声音很沉。
“知道。”
魏永年点点头。
“那你应该也知道，他回来干什么。”
周深沉默了几秒。
“那批货。”
魏永年笑了，笑得很淡。
“对。那批货。”
他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
“周深，当年那批货到底在哪儿，你我心里都有数。常安不信，一直以为是你我联手坑了他。”
周深看着他。
“你觉得是我坑了他？”
魏永年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批货如果落到他手里，咱们俩都别想安生。”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雪忽然开口：“那批货到底是什么？”
魏永年看了她一眼。
“你没告诉他？”
周深摇摇头。
“没说。”
魏永年叹了口气。
“行，那我来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
“九八年，边境上乱得很。我们三个合伙，从境外倒一批货进来。”
他顿了顿。
“那批货，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二十把枪。”
林奕的瞳孔猛地收缩。
枪？周深以前走私的是枪？
魏永年继续说：“货走到一半，被边防查了。我们三个分头跑，最后货没了，人也散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深。
“周深，当年是你接的头。货在哪儿，只有你知道。”
周深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
魏永年皱眉。
“你不知道？那货长腿跑了？”
周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魏永年，二十年了，你还不信我？”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林奕坐在角落，手心出汗。
沈雪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
“够了，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
她看着魏永年。
“常安回来是冲着货来的。他不管货在谁手里，他只认你们俩联手坑了他。”
魏永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
“沈雪，你跟了周深十五年，当然向着他。”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周深，三天后，城东老地方，常安也会来。”
他回过头。
“那批货的下落，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深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
沈雪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韩武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林奕看着周深，忽然问：“周叔，那批货真的不在你手里吗？”
周深抬起头，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在。”
林奕愣住了。
周深弹了弹烟灰。
“货一直在我手里。二十年了，谁也没找到。”
沈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连我也瞒着？”
周深点点头。
“瞒着所有人。只有这样，才安全。”
【系统提示：任务“迷雾之后”进度更新：65%】
【关键信息解锁：那批货一直在周深手中，但他选择隐瞒所有人】
林奕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果货在周深手里，那这些年他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要瞒着？
周深看出他的疑惑，缓缓开口：“那批货，是烫手的山芋。用不得，扔不得，只能藏着。”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隐蔽开关。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进来吧。”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周深走在前面，林奕跟在后面，沈雪和韩武也下来了。
楼梯尽头是一间地下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周深走过去，打开木箱。
里面躺着二十把枪，用油纸包着，保存得很好。
林奕看着那些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东西，就是二十年来所有恩怨的源头。
周深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二十年了，一次没用过。”
他放回去，盖上木箱。
“现在你们知道了。”
沈雪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周深沉默了几秒。
“三天后，我会带着这些东西去见他们。”
林奕心里一紧。
“周叔，你不能去。他们……”
周深打断他。
“林奕，有些账，躲不掉的。”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这二十年，我一直在躲。躲魏永年，躲常安，躲那批货带来的所有麻烦。”
他笑了笑，笑得很苦。
“现在不躲了。”
沈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我跟你去。”
韩武也走过来。
“我也去。”
周深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
走出地下室，林奕的手机响了。
是许念发来的消息：“林奕哥哥，刚才有人敲门，说是你朋友，我没开。”
林奕心里一紧。
又是谁？
他回复：“别开门。我马上回来。”
收起手机，他看向周深。
“周叔，许念那边又有人找。”
周深眉头一皱。
“常安的人？”
林奕摇摇头。
“不知道。”
周深想了想。
“让韩武送你去。这几天别让她一个人。”
韩武点点头。
两人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奕回过头。
周深站在地下室入口，沈雪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孤独。
他忽然想起周深说过的话——
“有些账，躲不掉的。”
三天后，这笔账，真的能了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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