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武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奕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韩武。
“谢谢。”
韩武点点头，没说话，车子掉头消失在街角。
林奕快步走进楼道，三步并作两步上楼。五楼501的门关着，他敲了三下，按照和许念约定的暗号——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许念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看清是他，门才完全打开。
“林奕哥哥！”
她扑过来，抱了他一下，很快又松开，眼眶红红的。
“刚才有人敲门，说是周深派来的，要接我去安全的地方。”
林奕眉头皱起。
“你认识吗？”
许念摇摇头。
“没见过。我说不开门，他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才走。”
林奕走进屋，把门关上。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许念想了想。
“三十出头，平头，穿黑色夹克，右边眉毛上有道疤。”
林奕掏出手机，把这个特征发给周深。
几秒后，周深回复：“不是我的人。别开门。”
林奕收起手机，在沙发上坐下，许念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林奕哥哥，你脸色很差。”
林奕揉了揉眉心。
“没事，就是有点累。”
许念沉默了几秒。
“是不是出大事了？”
林奕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把今天的事说了——那批货，三天后的约，还有周深瞒了二十年的秘密。
许念听完，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周深手里有枪？”
林奕点点头。
“二十把，藏了二十年。”
许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爸以前也有枪吗？”
林奕愣了一下。
“应该没有。”
许念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想他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许念情绪波动，建议适当安抚】
林奕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念，你妈留给你的那枚戒指呢？”
许念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一直带着。”
林奕接过来，对着灯光看。
银色的戒指，刻着一朵小小的晴天花。在灯光下，花瓣的边缘泛着微微的光。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花瓣的纹路不是均匀的，有几道刻痕特别深，像是刻意为之。
“这戒指……”
许念凑过来。
“怎么了？”
林奕指着那几道刻痕。
“你看这里，是不是像几个字？”
许念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我看不出来。”
林奕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从不同角度照。
在侧面光下，那几道刻痕的阴影连起来，隐约像是几个数字——“1998”
许念愣住了。
“1998？那不是……”
林奕点点头。
“你爸妈结婚那年？”
许念摇摇头。
“他们结婚是1999年，我妈说过的。”
林奕眉头皱起。
那这个1998是什么意思？他把戒指翻过来，看内侧，内侧刻着两个字母：“F&L”
许念轻声说：“方晴和刘——刘是我爸的姓，他们的结婚戒指。”
林奕盯着那几个字母。
1998。
如果1998不是结婚年份……那是什么？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许念，你爸认识周深他们，是哪一年？”
许念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应该很久了吧。”
林奕掏出手机，给周深发了条消息：“周叔，你认识许明远是哪一年？”
周深很快回复：“九八年。怎么了？”
林奕握着手机，心跳加快了几分。
1998，周深认识许明远是1998年。
那批货出事也是1998年，许明远知道什么？他和那批货有没有关系？
许念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紧张地问：“怎么了？”
林奕把手机递给她看，许念看完，脸色也白了。
“我爸……他……”
林奕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如果许明远也牵涉其中，那他这些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个“意外”死亡的工人王志明，方晴的死，韩勇的死，会不会都跟这件事有关？
【系统提示：任务“迷雾之后”进度更新：70%】
【关键线索：许明远与1998年事件有关联，可能与那批货有更深联系】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深打来的。
“林奕，那枚戒指在许念手里？”
林奕看了许念一眼。
“在。”
周深沉默了几秒。
“能让我看看吗？”
林奕把电话递给许念。
许念接过电话，声音有些发抖。
“周叔，这戒指怎么了？”
周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沉：“那枚戒指，当年是我送给许明远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许念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你……你送给我爸的？”
周深叹了口气。
“九八年，我们出事之后，我躲到许明远那儿。他身上没什么钱，但收留了我半个月，临走的时候，我把这枚戒指留给他，算是谢礼。”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戒指改成了结婚戒指，送给你妈。”
许念的眼泪掉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林奕接过电话。
“周叔，这戒指上的1998，是你刻的？”
周深嗯了一声。
“刻的是那年的年份。对我来说，那是改变我一生的一年。”
林奕沉默了几秒。
“周叔，许明远知道那批货的事吗？”
周深没有直接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他……知道的太多了。”
电话挂断。
林奕放下手机，看向许念。
许念坐在沙发上，握着那枚戒指，眼泪流个不停，林奕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许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林奕哥哥，我爸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奕想了想。
“我不知道。”
许念转过头，看着他，林奕迎着她的目光。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把这枚戒指留给了你妈，说明他是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的。”
许念愣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戒指，那朵小小的晴天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夜里十一点，林奕回到401，林母已经睡了，林父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看见儿子进来，他招招手。
“小奕，过来。”林奕走过去坐下。
林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周深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奕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林父叹了口气。
“他说他当年做的事，牵连了不少人。让我提醒你，小心点。”
他顿了顿。
“小奕，爸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求你一件事——”
林奕看着他。
“不管周深当年做过什么，他救过我的命。你能帮他，就帮一把。”
林奕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
“爸，我知道。”
林父拍拍他的肩，起身回屋了，林奕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三天后，周深、魏永年、常安，三个二十年前的兄弟，要在城东做个了断。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但他知道，这件事，他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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