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伟看见林奕脸色骤变，连忙凑过来：“奕哥，怎么了？”
林奕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电话里的忙音还在嘟嘟响着，那个低沉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
“你母亲在市中心医院是吧？那边的床位，可能要紧张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奕转身就往校门口跑。
“奕哥！等等我！”张伟追上去，赵铁柱也迈开大步跟了上来。
三人拦下一辆出租车，林奕报了医院地址。车子发动，张伟小心翼翼地问：“奕哥，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王建国那个老东西……”
林奕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的手攥成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妈的病才刚稳定，经不起折腾。如果王建国真敢对妈动手——
林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林奕扔下一张钞票就冲了进去。
住院部，六楼，603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里两个小护士在聊天。林奕快步走过，来到603门口——门开着。
他一步跨进去，看见母亲还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林父坐在床边，正给她削苹果。
“妈！”
林母看见儿子，脸上露出笑容：“小奕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奕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还是瘦得皮包骨，但体温正常，脉搏平稳。
没事，暂时没事。
他松了口气，转头问林父：“爸，今天有人来过吗？”
林父摇摇头：“没有啊，就护士来换过药。”
林奕点点头，心里却并没有轻松下来。
王建国那种人，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只是还没动手而已。
“林奕，你怎么了？”林母看出儿子不对劲，“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学校出事了？”
“没事，妈，我挺好的。”林奕挤出笑，“学校那边……有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林母叹了口气：“小奕，妈拖累你了。要不是我这病，你也不用……”
“妈！”林奕打断她，“别说这种话。你把我养大，现在轮到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林母眼眶红了，没再说话。
林奕在床边坐了十分钟，然后站起身：“妈，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走出病房，他来到护士站。
“你好，我想问一下，603病房的病人，最近的住院情况……”
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交不起钱的小伙子吗？”
林奕回头——张护士长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怎么？又来交费了？”
林奕看着她，忽然发现她今天的态度和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虽然也刻薄，但那是纯粹的嫌贫爱富。今天这笑容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护士长，我想问一下，我妈接下来的治疗安排。”林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张护士长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治疗安排？哦，正要通知你呢。医院床位紧张，你母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按规矩，该转到普通病房了。”
林奕心里一沉：“普通病房？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张护士长指了指走廊尽头，“从今天下午开始，603要收新病人。你母亲转到八楼的加床，八人间，公共卫生间。当然——”
她顿了顿，笑容更明显了：“如果你能交一笔住院押金，比如十万八万的，也可以申请保留单间。不过嘛……你们家的情况，呵呵。”
林奕懂了，这就是王建国的手段。不直接动手，而是通过关系，让医院“按规矩办事”。
单间换八人间，看似只是床位调整，但对母亲这样刚做完手术的病人来说，环境的变化、休息的质量，直接影响恢复。
而且——八楼，加床，八人间。
那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传染病、重病、临终……妈的免疫力本来就差，一旦感染……
“我要见院长。”林奕说。
张护士长笑了：“见院长？你以为院长是你家亲戚？小伙子，别闹了，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她转身要走，林奕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张护士长挣开他的手，“想闹事？保安！保安！”
赵铁柱从走廊那头大步走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张护士长指着他：“小赵，这人想闹事，把他轰出去！”
赵铁柱看看她，又看看林奕，没动。
“小赵！你聋了？”
赵铁柱忽然笑了：“护士长，这位是我兄弟。你让我轰我兄弟？”
张护士长脸色一变：“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铁柱往前走了一步，“603的病人，是我赵铁柱的恩人的妈。谁想动她，先问我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张护士长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脸色铁青：“你……你敢威胁我？我这就去找主任！”
她转身跑了。
赵铁柱转过身，看向林奕：“兄弟，怎么回事？”
林奕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赵铁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
“八楼那个加床，我知道。环境确实差，但你妈暂时转不过去。”
林奕一愣：“为什么？”
赵铁柱指了指天花板：“电梯坏了。八楼以上，只能走楼梯。你妈刚做完手术，能爬楼梯？”
林奕眼睛一亮：“电梯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好说。”赵铁柱笑了，“维修师傅今天请假，明天周末，最快也得三天后。三天的时间，够你想办法了吧？”
林奕看着他，忽然笑了。
“铁柱哥，谢谢你。”
“谢什么。”赵铁柱摆摆手，“我在这儿干了三年，别的本事没有，让电梯‘坏’个三五天，还是办得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林奕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这次，他认出来了——是王建国的私人号码。
林奕接通。
“林奕是吧？”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阴沉的声音，“听说你挺有本事？我让人给医院打了招呼，你居然还能让你妈留在病房？”
林奕冷笑：“王总，让你失望了。”
“呵，别高兴太早。”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年轻人，我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以为躲过这一茬就完了？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
林奕握着手机，一字一顿地说：
“王总，我也告诉你一句话。”
“你动我可以，但别动我妈。”
“否则——”
他顿了顿。
“我让你王家，鸡犬不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大笑。
“好！好小子！有种！”王建国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就走着瞧。”
电话挂断。
林奕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医院的花园里。
但林奕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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