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太走后,门铃又响。
尉迟觿开门,地上躺着一张血红色请柬,没有字,只有一个二维码,以及一行小字:“扫码可知生死”。
“又是你侄子?”他问漆雕嬗。
“我侄子是白色的。”漆雕嬗变回人形,银发竖起来,“这是红的。还有血味。”
尉迟觿扫码,手机黑了——他的体质——但请柬本身亮了,浮出立体投影:倒计时72:00:00,以及一行字:
“第零号补丁,第44号样本,你们杀了媧皇。”
画面切换:归墟深处,媧皇修补裂缝,突然转身。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握着补天刀,捅进她后背。
那只手,戴着亮粉色指甲油。
“补天者?”尉迟觿认出来。
画面放大,袖口露出纹身:鸭子形状,编号000。
“我母亲?”漆雕嬗的声音变了,像信号干扰,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崩溃?
最后显示一行字:“72小时内,来终南山领死。或者,证明你们没杀人。”
倒计时开始跳动:71:59:59。
“不是我们,”余说,石头发光,“媧皇是自愿消散的。”
“画面可以伪造,”余余接话,泰迪熊同步点头,“关键帧替换,景深伪造...”
“说人话。”
“假的,”两只泰迪同时说,“但做得很真。”
门铃又响。戚夜站在外面,美团骑手制服,青铜头盔,露出尖牙:“我知道真凶。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防晒霜,”她说,“三界通内部渠道。以及...”她看向尉迟觿,“你,单独谈十分钟。她不能在场。”
漆雕嬗翅膀交叉:“多一秒,我爆你所有银行卡密码。”
“6217003810025738,”戚夜直接报出,“密码六个八,余额0.37元。和三年前一样。”
“你变了,”漆雕嬗说,“以前会绕弯子。”
“现在只剩直接,”戚夜说,“研究对象跑了,我只能直接祝福你们。”
阳台。十分钟。
“媧皇没死,”戚夜直接说,“她转化了。从‘爱’变成‘恨’。凶手不是补天者,是她自己。”
“为什么?”
“她在归墟待太久,被‘绝对孤独’侵蚀,想让所有补丁都体验同样的痛苦。所以她设计这个局,让我们互相怀疑,互相...”
“互相残杀?”
“互相整合,”戚夜说,“她想让漆雕嬗和补天者整合,让所有补丁都变成单一的、纯净的、孤独的存在。就像她一样。”
倒计时跳动:71:23:17。
“怎么阻止?”
“去终南山,唤醒她,”戚夜说,“找到她转化前的记忆碎片,让她想起为什么选择‘爱’,为什么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不孤独,”戚夜看向屋内,漆雕嬗正透过窗户盯着他们,“就像你现在做的。选择漆雕嬗,而不是我。”
十分钟到。漆雕嬗破门而出——门被翅膀扇飞了——鸭子形态,银发竖起来像刺猬:“时间到!”
“变的是你,”戚夜戴上头盔,骑电动车,“以前会绕弯子,现在只剩直接。”
她走了。漆雕嬗和尉迟觿站在阳台上,门躺在地上,倒计时在跳动。
“她说你是丝线,”尉迟觿说,“最脆弱的,最坚韧的。要我记住你的样子,即使你变了,即使...”
“即使我变成恨?”
“即使变成恨,”他说,“也要记得你的爱。有限的那种。”
漆雕嬗用翅膀扇了他一巴掌——不重,像抚摸,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标记?
“72小时,”她说,变回银色形态,发光,像旗帜,“记住我所有样子。鸭子,人形,丝线,恨的,爱的...”
“72小时后呢?”
“要么赢了,我继续错误。要么输了,我变成无限,你...”她停顿,“你继续记住。这是你的使命,你的‘天煞孤星’,你的...”
“我的什么?”
“我的第44号,”她说,“最后一个。有限的那种。我们去终南山,不是领死,是领战。”
余和余余探头:“我们也去。妈妈需要女儿的见证。”
王建国从窗户翻进来,头盔歪了:“我也去。上古凶兽的尊严不能请假。”
补天者从阴影里走出,拐杖发光:“我也去。不是作为母亲,是作为共犯。媧皇的转化,有我一份责任。我...”
“你什么?”
“我嫉妒她,”补天者说,白发,亮粉色指甲,“她找到了‘爱’,我只会‘补’。现在我要学会区别。”
他们集结,在阳台上,在倒计时压迫下。不是退休部,是战前动员。
“最后一件事,”漆雕嬗说,银色形态发光,“房租。孟老太太说,确立恋爱关系,房租减半。现在...”
她看向尉迟觿,翅膀或者手或者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握住他的。
“现在,确立,”她说,“不是以后,是现在。有限的意思是,可能没有以后。错误的意思是,可能选错。但...”
“但继续,”尉迟觿说,耳朵红了,但声音坚定,“继续错误,继续有限,继续...”
“继续我们,”漆雕嬗说,“第44号,确立。有限的那种。战前的那种。”
倒计时跳动:70:59:59。
终南山,72小时,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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